餘光一直瞄着門口,當顔卿看到周公瑾出現後,趕緊拍了一下張賓。
“哼哼,當着他的面我也這麽說。”
不過聽着語氣沒有剛才那麽有力,似乎底氣不足。
顔卿将頭撇到另一邊,翻開剛才記錄的大會内容,假裝奮筆疾書。
肩膀突然被張賓拍了一下,顔卿回頭,剛要開口,看到來人後硬生生憋住話,然後擠出一絲笑容,和來人打着招呼。
“周市長,你尿完了?”
“呵呵,顔老弟的思維還是這麽跳脫,讓人難以捉摸。”
張賓老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綠到脖子根,硬是擠出一絲笑容,巴巴地看着顔卿,眼神複雜,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的嘴巴。
随後他站起來,爲周公瑾讓開位置。
周公瑾一點不客氣,一屁股坐在顔卿身邊,表現出和顔卿似乎很熟絡的模樣。
“這麽多年朋友們送我一個一根筋的外号,卻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難以捉摸,周瑜哥的識人之術還是這麽獨到。”
“呵呵,獨到嗎?上次我可小瞧了你,能讓我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個。”
“哪裏的話,周瑜哥~”
第一次交鋒,雙方誰都沒占到對方的便宜。
“來吧,上次走的急,咱倆連微信都沒留。”
“那太好了,求之不得。”
就在二人拿出手機加微信時,周公瑾有意無意用話試探顔卿:
“顔老弟說怪不怪,上次我明明記得離開宿舍時手中握着電話,怎麽咱倆告别後,電話竟然出現在了宿舍?”
雖然知道對方懷疑自己,但顔卿還是故作疑惑,還假惺惺替周公瑾分析。
“一定是你記錯了,周哥,人都會出現既視感和海馬效應,會給咱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聽到這,周公瑾嘴角挂着笑,似有心似無意。
“有嗎,可能吧,不過我還是留了一個心眼,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這個搗亂的小鬼。”
顔卿心想這方法簡直太低級了,别說詐自己,就是一年級小學生都不會承認的。
“不至于吧周瑜哥,手機又沒丢,怎麽說也是一段完璧歸趙的佳話。”
佳話?周公瑾心想是假話吧,心裏這麽想,嘴上說道:
“怎麽不至于,因爲那個小偷,邊沿市痛失了一條最适合的高鐵,将一座城市的前途和發展葬送,我一定能找到他,并且将他抓捕歸案。”
見顔卿還在幸災樂禍,周公瑾突然站起來,笑着說:
“你猜怎麽着?那個手機前幾天才回我這,不過我沒碰,而是直接送到了公安局查指紋。剛才傳來消息,有了很重要的線索。”
兵不厭詐!
我去年買了個表!這個老陰批!
盡管顔卿控制的很好,但那轉瞬即逝的驚慌,依然被周公瑾這個人精捕捉到了。
“哈哈,怎麽了顔老弟,開個玩笑而已,你不要當真,你不說和你沒關系嗎。”
“當然與我沒關系,周瑜哥,既然你說的這麽嚴重,那這個人必須抓起來,以儆效尤。”
“哦?此話當真?”
“當然。”
雙方的視線交織在一起,誰都沒有一絲退讓,直到前面主席台上一個人叫所有人各就各位,周公瑾突然微微一笑,起身對顔卿發出邀請:
“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上次培訓班一别,你我二人有兩個多月未見,老弟,今天有沒有時間,你我二人小聚一下?”
顔卿笑得同樣燦爛:
“哎呀,太不巧了,今天我和書記就得回蘭木,下次一定好吧。”
“确實不巧,那今天先作罷。老弟,我聽說你在蘭木縣幹得不錯,無論是想法還是行動,就是市裏總有人給你搗亂,如果哪天還有人故意惹是生非,不妨到哥哥這裏,别的不敢保證,絕不會有人拖後腿就是。”
周公瑾此話說的誠意滿滿,不像故意客套,和剛才判若兩人。
“好,有一天混不下去的話,還請周瑜哥不要嫌棄。”
周公瑾站了起來,向自己座位走去。
短暫的接觸後,顔卿不禁佩服起這位周公瑾的手段,先是示敵以弱,又抽冷子來一個消息讓自己露出破綻,最後又大度地表示不予追究,表達出化幹戈爲玉帛的想法。
短暫地松口氣後,顔卿将周公瑾的危險程度提高到最高級别,咬人的狗不叫,真正的威脅永遠不是叫的最兇的人。
盛名之下無虛士,能在京城有名号的人,果然不簡單。
顔卿轉頭想和張賓再套套近乎,結果發現人家理都不理自己,正襟危坐,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張縣長,您好。”
顔卿從包中拿出自己的名片,放在這位張賓的面前,小聲解釋:
“實不相瞞,五月份你們周市長被我坑了一把,比較慘,剛才他來找場子來了。”
眼睛在桌子上掃了一眼,張賓迅速收回目光,冷哼道:
“我們周市長怎麽可能吃癟,你就不要試探我了。”
“唉,好吧,你放心好了,你今天什麽都沒說,我今天什麽都沒聽到。”
聽到這話,張賓才将顔卿的名片收進自己的包裏,這代表他相信顔卿說的話。
台上幾個大腦袋坐定,會議繼續,這次輪到省紀委書記韓行主持,一開口,就讓蘭木縣的兩個人汗流浃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