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吧,你們蘭木縣最近在省委風光得很,書記省長都誇獎。甚至專門批示省政法委,對蘭木縣的掃黑尺度要适度,不可矯枉過正。我就想問問,你們蘭木縣委,到底是怎麽想的?一邊請求我們大力幫助,另一邊又在書記省長那裏拆我的台。”
掃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就吓出一身冷汗,趕緊辯駁道:
“冤枉啊,齊書記,冤枉。”顔卿這才明白,感情這位省三并不是詢問自己關于何思賢的意見,而是找自己興師問罪來了。
“最近周明德和省裏走的很近,三天兩頭就往省裏跑,我還以爲他有什麽麻煩,原來是來拆您的台來,早知道如此,我應該立刻向您彙報。”
幾裏哇啦說了一堆,總之就一個宗旨:我很冤,這件事和我無關,冤有頭,債有主,要找麻煩去找周明德。
“好了好了。”齊豫打斷顔卿的話,用手指不停敲擊着文件上省委書記親筆寫的“到此爲止,不宜擴大”這幾個字。
“推诿扯皮的話就不要說了,今天找你來,就是讓你知道一件事:一朝天子一朝臣。春江書記在時,他對反腐工作零容忍,所以催生了一系列的大行動,震懾了不良風氣。但新書記并不認同,他在就任時曾表态,一定會讓甯江省的經濟,就業,民生再上一個新高度,所以~”
顔卿也看到那八個大字,心頭不禁巨震。
“所以省裏接下來要以經濟建設,保障民生就業爲主,爲了避免某些領導消極怠工,出工不出力,對黑惡的打擊就要降低一個強度,小顔,你能明白嗎?任何時間都隻能有一個中心,你們縣的問題,有可能就要到何思賢爲止,接下來的時間,把工作重心轉移到保民生上。”
暈暈乎乎離開省委大樓,直到坐上車,顔卿才咀嚼出齊豫叫自己來的目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齊豫這是和自己說了個免責聲明,将責任都推到新任省委書記頭上。
都知道趙書記執掌公安部,不久的将來接任部長和國務委員,乃至黨代會後成爲書記處書記已是闆上釘釘。
身爲親信,顔卿确定一定以及十分肯定會對趙春江提起蘭木縣對掃黑工作被省裏按下刹車鍵的事,這要是趙部長,趙國委将來怪罪下來,齊豫也有充足的理由進行解釋。
讓顔卿就這麽算了?實在是不甘心,但沒有任何人支持,這條路絕對異常艱難。
或許級别達到了一定高度,看下面時的心态,就發生了根本性變化,爲了統籌全局,必須對某些問題做出取舍。
“縣長,咱們去哪?”
“回縣裏吧。”
“好的,對了,剛才和馮縣通過電話,他們也從省農業農村廳辦完事了,要不要接他們一起?”
顔卿同意,車子向農業廳駛去。
等車子開到目的地,馮石南幾人站在農業廳的大樓門前,劉海柱眼力好,遠遠的一眼就認出幾人中間簇擁着的是誰。
“縣長,王副省長在那。”
還在思考事情的顔卿睜開眼睛,順着劉海柱手指的方向看去,王茂森面帶笑容,紅光滿面。
“讓我看看是誰來了?啧啧,原來是顔縣長大駕光臨,大家鼓掌歡迎。”
東京一行,顔卿和王茂森二人結下深厚的友誼,并且王茂森和其他領導不同,當着外人面,他從不端大領導的架子。
“王團長,誠心看我笑話是不?您要這麽說,我珍藏許久的近百台收割機,可就不借給您了。”
“哈哈哈,那可不行,覆水難收。”
原本打算這就返回蘭木縣,結果被王茂森強行留了下來,說啥晚上要安排蘭木縣的衆人吃飯,以表示蘭木縣對全省秋收工作大力支持的感謝。
是夜~
市農業農村局局長劉守貴張羅了一場飯局,正式歡迎王嘉民成爲市農業局黨組成員。
“來,歡迎嘉民同志,我早就說過,嘉民能力強,水平高,業務好,否則也不能從縣裏調到市裏,這杯我幹了。”
劉守貴一飲而盡,豪氣幹雲,王嘉民也開心不已,被冷落了這麽久,今天終于揚眉吐氣。
“劉局,快别這麽說,農業局在您的帶領下,全市農業在穩步前進,我一定盡我自己最大的努力,爲您分憂,做好下屬。”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舉杯就幹,氣氛非常熱烈。
“不得不說,嘉民同志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誰能想到,在蘭木縣的大庫裏,竟然還有上百台聯合收割機,要是有了這些,咱們市一定能搶在全省前面完成秋收工作。”
有人歡喜有人憂,這時就出現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蘭木縣能把機器調來?春播時,那個顔卿鬧出了多大的動靜,咱們都差點對簿公堂,這次顔卿能乖乖聽話?我看不見得。”
“聽不聽由不得他!他們藏機器的地點我已經知曉,聽我在蘭木縣農業局的眼線說,明天機器就全部派出去了,咱們隻需要把農業執法局的派出去,然後把機器帶回市裏,等用完再找個機會還回去。”
“他要是鐵了心不給呢?”
王嘉民嘴角一歪,冷笑道:
“不給更好,我就有辦法讓他背上不顧全大局的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