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秦剛從公安調到紀委,一位縣委書記調任到民政廳任副廳長,曾在臨走前,在縣裏安排了幾十個事業編制的蘿蔔崗,費用是每人二十萬。
“大爺,現在學校一個老師都沒有了?不太現實吧!”
大爺嗞着一口大黃牙,笑着搖頭否認:
“剛才有些誇張了,現在學校還有四名老師,三個年輕點的住在學校,一個在這安了家,經人介紹,娶了本地一個農村女娃~”
說着呢,就看彩鋼房教室裏走出一個年輕人,趁着現在外面還不那麽冷,刷牙洗臉,最後從操場上的水罐裏打了一盆水,又把痰盂順手帶進教室。
顔卿三人目不轉睛,看的他們心裏都酸酸的。這裏确實太苦了,食宿自理,遠離城市,想說話都難,如果不是還有手機陪伴,實在難以想象,到底要有什麽樣的毅力才能堅持下來。
“那吃飯怎麽辦?”
“從前的話要自己做,現在好了,幾位老師,包括我在内,都可以到鎮政府食堂吃,不花錢。”
“夥食怎麽樣?”
“還行,四菜一湯,哦對了,現在是特殊時期,有一些困難戶鎮上也會裝成盒飯送去。”
接下來的話題沒有這麽敏感,老頭知無不言,當問到對鎮政府的看法時,老頭不置可否,沒說行,也沒說不行,态度模棱兩可。
“那你對鎮長有什麽看法?”
“你說趙鎮長?哦,他是個好人,比老田那個老好人強。”
“何以見得?”
“别的不說,能把鎮上原先那幾個無所事事的混混收拾的服服帖帖,趙鎮長絕對比老田強。”
聞言顔卿不再詢問,趙子明來這裏時間尚短,短時間看不出效果,無可厚非,隻要不耽誤大事,還可以再觀察一段時間。
趙國中看出顔卿氣順了,心裏的大石頭落了地。
“大爺,我有些很好奇,爲啥鎮上的房子擺放的亂七八糟,難道不能整整齊齊的?”
“之前是擺的整整齊齊,模樣都差不多,很多人就路癡找不到家,更有的人半夜敲錯門,進錯屋,生活起來很不方便。加上上廁所,用水,院子大小等發生了不少矛盾。後來趙鎮長到了,就把安置在一起的房子拆開打亂,現在雖然看起來亂,但家家之間遠了,矛盾立刻就少,反而好管。”
顔卿制止了對話,站起來告辭離開,門衛大爺将三人送出,便把大門關上,繼續和周公下棋去了。
“縣長,還去鎮政府嗎?”
“不去了,别給基層添麻煩,直接去黃松鎮,我和王輝工程師已經約了N多次,一直沒有見上面,今天這次是今年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錯過,那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劉海柱應了一聲,開車穩穩離開了五泉鎮,向黃松鎮駛去。
“國中,回縣裏,提醒我去趟教育局,我要好好查查這裏面的事,若是事情屬實,就由我來撥亂反正,主持正義吧。”
......
說也奇怪,自打上次在黃松鎮政府見過一面,很久都沒有遇到王輝。
或許和王輝的工作性質有關,他是稀土公司的工程師,上面要求今年初冬前,必須将一期工程竣工。所以這半年多,除了京城冰城之間跑了幾趟治腰傷,基本所有的時間都在黃松鎮爲了一期工程奔波。
或許有人問,大老爺們整天待在,鳥不拉屎的地方,見不到老婆孩子,不思念嗎?就算不想孩子,難道還不想媳婦嗎?
同樣的問題,顔卿終于也忍不住,開口詢問了此時坐在對面的王輝:
“王工,在黃松鎮整整半年了?”
“是呀。”
顔卿伸出大拇指,由衷贊道:
“真厲害,難道不想家?”
“這有什麽奇怪的,工作起來就什麽都忘了。”
“不想老婆孩?”
“嗨(四聲)~”王輝搖頭:“都這個歲數,性欲早就沒這麽強。用一句話怎麽描述的來着,哦對,春去秋還在,人來鳥不驚~等你到我這個歲數,你就明白什麽叫人來鳥不驚了。”
呃~
小鳥不經過幾十年的築巢,怎麽會明白駕輕就熟的道理,顔卿新婚燕爾,對這種事情樂此不疲,所以根本理解不了中年男人的現狀。
“王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今天我來,就是想和你聊聊建廠的事。”
王輝看了一眼窗外,此時天色已黑,顔卿直接找到他負責的項目部,誠意滿滿。
“小~顔縣長,我知道接下來的話很傷人,但我還是要說。”
顔卿表情沒有變化,甚至主動爲王輝倒了一杯熱茶。
“但說無妨。”
“好,借用這句明人不說暗話,我對你實話實說,我們這個稀土公司,别看名義上頂個國字号的名頭風光無限,但内部權力鬥争非常激烈,幾家稀土公司合并互相誰都不服誰,互相拆台的事情時有發生。”
“就好比這件事,我老師提出在附近建一座精煉工廠,在當地就消化掉一部分産能,而且還能通過分離出來的金屬種類就近發展化工廠,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