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了基地,劉海柱領着趙國中直奔戰友宿舍吹牛逼,顔卿被秦明禮領進自己的辦公室。
“秦大爺,氣色看起來真不錯呀?是不是有好事?”
剛一進辦公室,顔卿就忍不住出言調侃,一般男人出現這種狀況,無非兩種情況,第一是枯木逢春,另一個則是事業有成。
“我了個擦,你們學醫的眼睛都這麽毒?老段前兩天來,也說了這句話。”
聽說段華陽來過蘭木縣,顔卿驚喜左顧右盼。
“段師叔來過?他人呢?怎麽不和我打個招呼?”
秦明禮沒好氣地回答:
“誰說沒聯系你,我和老段給你打了一下午電話,你一直都是無法接通。”
回想起自己爲了躲避周明德開口求情,将手機飛行了一下午,沒想到竟是那天。
“老段他在邊沿市出席了一個藥企的中藥研讨會,返回途中先去冰城探望你爸和老先生,第二天又來到我這裏看一看,緊接着人就回京城了。”
顔卿不禁感歎:
“我這段師叔果真尊師重道又癡迷中醫,若是當年能遇到姥爺傾囊相授,說不定也能成爲名留青史的一代大醫。好了,你老頭别轉移話題,趕緊說是什麽好消息?”
聞言秦明禮呵呵笑着,從辦公桌的抽屜最深處,取出一本報告,鄭重地交到顔卿手中。
或許是感受到了秦明禮的鄭重,顔卿神色也變得一本正經。隻見他雙手接過,小心翼翼開始翻看。
剛開始翻吧,這字和字挨在一起還能勉強看懂,可自從翻到試驗田的數據開始,顔卿就開始眼暈,頗有種當年學習外語的感覺。
“我大爺,按理說我不應該看這麽機密的數據資料,而且我也看不懂。可這都什麽和什麽啊,abc族群和BDF雜交,什麽第一代第二代,這個野生馴化和這個生物最優種又是什麽意思?大豆還分國籍?這巴西種和土種啥啥的,哎呀呀,快給你吧。”
“看不懂?”
顔卿點頭,就看老頭子樂道:
“看不懂就對了,說句通俗的話,那就是這麽多年的研究終于有了突破口。我相信用不了十年八年,如果在機緣巧合之下,就能培育出适合國土情況的高産大豆。”
“多少年?十年?”顔卿撓頭,巴拉巴拉手指頭,十年以後,自己都快四十歲,老秦頭也七十多歲。“還機緣巧合?這麽沒有把握?”
“什麽話!年輕人不要好高骛遠!”秦明禮忍不住糾正顔卿的錯誤想法,就聽他接着說:
“農業研究,沒有十拿九穩的事情。當年袁老不也是将青春都獻給了稻田,才在成千上萬株實驗苗中找到那棵一号種子。”
“停停停,打住吧,學術上的事情你甭和我說,完全就是對牛彈琴,你就說叫我來有啥事吧,十年八年的長期打算就不要再找我,小子我能不能再活十年都不好說。”
“去你大爺的,你個臭小子,不是你和我說過,如果有什麽事情第一時間通知你。現在我的數據出來,你得給我拿主意!你說這份資料,我要不要上報給農業部?現在已經初見眉目,如果有國家支持的話~”
“我大爺,我先問你一件事,這份數據,現在除了我知道以外,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包括但不限于普通人,哪怕基地裏的人。”
思考半晌,秦明禮搖頭稱除了顔卿以外,沒有一個人知道這麽詳細的數據。聞言顔卿松了口氣,盯着老秦頭,語氣凝重。
“事成于密,在沒有完全把握之前,請不要将你的真實數據告知任何人,包括我在内。”
“可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如果将這份詳實的報告交上去,一定能引起農業部領導的重視,到時絕對可以加快研究的進度。”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秦明禮說農業部重視起來能事半功倍,對此顔卿不太相信。
“官方重視能加快這類研究的進度?秦大爺,那我問你,當年你的項目被重視過一段時間,但最後呢?是不是随着領導離開,就人走茶涼,你的項目被其他人取代?”
“這個~”
顔卿不給秦明禮反駁的機會,接着乘勝追擊:
“别的不說,我就問你一件事,這麽多年你上報的科研項目,有幾個真正取得了突破?除了今年在蘭木縣,你自己說還有沒有了?”
“我~”
“事實擺在眼前,你還看不明白?隻有你現在的情況才最适合研究大豆。我敢斷定,這份報告你報上去,會出現兩種結果,第一,猶如泥牛入海,但很快你老頭子就會被人想辦法弄死或者銷聲匿迹;第二,你會風光無限一陣子,不過最終結果就和當年的莊教授一樣,死于非命。兩種結果殊途同歸,明白嗎?”
秦明禮還是不死心,多年的成果終于有了突破,他也希望能讓瞧不起他的人開開眼,證明自己才是正确的。
“我不怕死,隻要能研究出高産大豆,死又能怎樣?”
“得了吧,你無非就是想要證明自己,僅此而已。算了,執念如此深我也不勸不動,你愛咋咋辦,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