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重了,舉手之勞,現在的社會主義新青年,遇到這種事情一定不會袖手旁觀,您不要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劉海柱的電話打了回來,顔卿走到一旁選擇接通。
“縣長,您找我?”
電話另一側安靜的略顯詭異,不過顔卿沒工夫計較,直奔主題:
“我問你,你們要把胖子帶到哪去?”
劉海柱頭皮一麻,嘴上變得磕磕巴巴。
“啊?您怎麽知~呃,您說什麽?我聽不太懂。”
“好,那我幫你回憶一下。剛才一夥兒人蒙着面,冒充工地工人,将一個釘子戶胖揍一頓,現在又開着假救護車把胖子拉走,如果我沒猜錯,現在救護車已經扔到一旁,換上私家車了吧。”
“我我我我我~”
“别我我我的,回答問題!”
眼見自己沒法抵賴,劉海柱隻得承認下來:
“我說,我都說,我們正打算把這胖子扔進卧龍山公墓那裏,想着給他一個教訓。”
“混賬!”顔卿這次動了真怒,他萬萬想不到,劉海柱還有他的這群戰友膽大妄爲,竟然和工地合起夥來胡作非爲,這要是過程中出了任何問題,縣裏簡直百口莫辯。
“怪不得全國各地的警備區都對咱們這種身份的人厭惡至極,我看簡直就是爛泥巴扶不上牆,還有什麽是你們不敢做的?抓緊把人給我送回來,然後到公安局自首!”
“縣長息怒,我們這就回去!就是我看這個胖子不順眼,所以才想辦法弄他的,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件事和老憨他們沒有關系。”
劉海柱十分義氣,将所有責任都扛了下來,顔卿聽後冷靜不少,心裏正在權衡利弊。現在正是關鍵時刻,要是自己司機打人這事傳出去,勢必被周明德抓住小辮子。但如果強行壓下去,心裏那份正義感又過意不去。
正在糾結的功夫,在電話裏劉海柱自言自語:
“縣長,等我把這胖子教訓一頓後,就去自首,這老小子去年對你大大的不敬,我早就想收拾他了,直到今天才露面。”
“停!你說什麽?什麽對我不敬?”
“去年我開車拉着您到城北,就是這個地中海對您出言侮辱言語不敬。”
原來是他,沒想到那個胖子竟然和這老兩口是一家人。想到這,顔卿有了主意,于是叫劉海柱把人送到醫院,然後等着自己的命令。
老兩口都有些耳背,顔卿的話并沒有聽進去,等顔卿走回來,大娘笑呵呵地說:
“孩子,你叫啥?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啊~大娘,呃~我叫趙正一。”
“你看看,這名字一聽就好,趙正義,果然人如其名,不知道小趙在哪工作?”
拿好兄弟充當擋箭牌,顔卿心裏多少有點愧疚感。殊不知小趙作爲顔卿的大弟子深得顔卿真傳,自從趙正一到了春之省工作後,春之省就多了許多顔卿的傳說。
反正這倆人半斤八兩,大哥别笑話二哥。
“嘿嘿,大娘,我在甯江省電視台工作,是個記者。”
“記者?”聽說眼前之人是記者,大娘來了興趣,再次握緊顔卿的手開始訴苦。
“孩子,你不知道,現在咱們北城區的老鄰居們,被政府和開發公司折騰的敢怒不敢言呀。”
有隐情!顔卿來了精神,急忙追問:
“哦?此話怎講?這裏我來采過幾次風,聽辦事處的人說似乎沒什麽問題吧。”
“小趙呀,你說他們能對你說實話嘛,肯定報喜不報憂。一期征地吧,還算正常,都按照正常标準補償的,誰都沒啥異議。”
老太太指着去年征地的方向,緊接着又指着腳下:
“可最近新弄出來的二期征地,簡直捅了馬蜂窩,不說别的,自從咱們本地那個開發商進場,苦日子算來了,不僅将之前确定下來的賠償标準降低了很多,就連臨時住所都不給提供。”
老太太的說法和項目部負責人所說的大相徑庭,一個訴苦說遇到釘子戶,另一個則說待遇不公。顔卿拿出随身攜帶的小本本,開始認真記錄。
“小趙,其實我們家不缺錢,你看我家這三棟小樓,值不上五百萬,要二百萬不多吧。我們這麽做,完全是爲了附近的老街坊,之前開發商答應給提供臨時住所,答應給最低生活保障,自打那家本地開發商接管後,這些都沒了。”
憋了半天,老頭終于搶着開口爲顔卿提供新聞素材。
“我說我說,剩下的我說,這些老街坊老實巴交的,吃了虧也不敢聲張,我和老伴這麽一商量,就讓我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出頭,反正他個體戶老盲流子一個。”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顔卿就這麽随便轉了一轉,事情的發展竟然有了反轉。
“這件事情我略知一二,去年征地是政府代森工集團支付的,所以标準較高,但這樣有些違規,所以替換成開發公司。至于你們說的本地開發商,是不是叫辰北地産?”
老太太點頭,咬牙切齒:
“就是這家不錯,原以爲都是同鄉,肯定能講些鄉土情面。現在看,哼哼~怪不得恩格斯教導我們,說資本是萬惡的,每一個毛孔都沾滿血腥。”
顔卿将聽到的記錄好,又和兩位老人聊了一會兒,臨走前,他說:
“大爺大媽,如果你們相信我,就把這件事交給我處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給你們一個很好的答複。包括你你們兒子被帶走這件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