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成家,最害怕的事情無非那麽幾個。
就比如深夜時父母的電話。
“顔卿,我和你媽現在正開車帶你姥姥上人民醫院,你和婉兒抓緊時間。”
顔德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另一邊,蘇瑤聲音顫抖,很顯然吓壞了。
“兒子,你姥剛才起夜突然栽了個跟頭,到現在還沒醒,你快來呀!”
“閉嘴!讓他安心開車!”
咔,電話挂斷。
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下來,不等他站穩,緊接着隻感覺天旋地轉。
“婉兒,快扶我一把,姥姥在家昏倒了,咱們抓緊去醫院。”
一路上,陳婉兒開車,不停安慰着顔卿,可不管怎麽說,顔卿的手都止不住顫抖,甚至呼吸時都出現莫名的抽搐。
省人民醫院夜間急診門口。
“婉兒,扶着我點。”
這是顔卿第二次體會到心傷則力竭的感覺,第一次出現在特戰小隊隊長在國外犧牲時。
“媽在那裏!”
陳婉兒一眼就看到一樓急診室門口癱坐在那裏的蘇瑤。看到老娘如此,顔卿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輕輕推開陳婉兒的攙扶,從地上将老媽抱了起來。
“媽沒了,媽沒了~”
“烏鴉嘴你别胡說!我姥好好的呢。”
旁邊一個保安朝顔卿推來一張移動病床:
“你是顔縣長吧?我們齊院長和顔院長正在急救室裏,請您稍等吧。”
顔德今年退休,作爲省裏小有名氣的中醫,關系自然不一般,加上兒子和呂宗方那層關系,來省人院和自己家沒什麽區别。
“齊院長?哪個齊院長?”
“呂院長走之後就由齊院長接替,對了,馬馳主任也在裏面,呂院長也快到了。”
顔卿将老娘擡到病床上,向保安不住道謝。
等待的時間最爲漫長,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呂宗方一襲白大褂出現在顔卿身邊,拍了一下顔卿的肩膀以示安慰。
“老太太一輩子活人無數,吉人自有天相,顔卿,把心放平,要相信省人院的實力。”
說完呂宗方便要向一樓的急診搶救病房裏面走,就在這時,搶救室的狀況指示燈發生了變化,一個秃頂的中年人帶頭魚貫而出,看到呂宗方來了,中年人神色一喜,高興地說道:
“呂主任,幸不辱使命,老太太轉危爲安,已經醒過來了,各項指标都正常,已經轉到~”
聽到這話,病床上的蘇瑤有如神助,直挺挺就這麽站了起來,徑直朝裏面跑,被顔卿攔了下來。
“媽!别進去,去旁邊的普通病房。”
顧不得失禮與否,蘇瑤撥開人群就跑進旁邊的普通病房。
“呂主任,齊院長,還有馬哥,感謝。”
院長齊稽認得顔卿,并且早就想結識一番,今天他的确幫了很大的忙,若是沒有這位院長坐鎮,各科室的業務骨幹不能來的這麽快。
“顔縣長客氣了,就算沒有你這層關系,單憑老太太行醫一世積累的福報,也一定能逢兇化吉。”
你瞅瞅你瞅瞅,這話說的簡直漂亮到家了。顔卿心頭一動,心中佩服呂宗方找了一個好的接班人,說話風格都有着五分相似度,看來也是一個十足的官迷。
“大恩不言謝,若将來齊院長有能用得上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氣。”
齊稽知道自己不能太急于求成,就算再想和顔卿做朋友,也要等過了今天再說。
“客氣了,呂院長是我的老領導,你和呂院長交情匪淺,自然是我的朋友。不打擾了,今天院裏還有其他事,你們接着聊,我先走了。”
看着齊稽離開,馬馳自覺也要離開,被後趕回來的顔德叫了回來。
“馬主任不要走,兒子,你要好好感謝馬馳主任,如果今天不是他看出你姥的病因,救治還要增加一些波折。”
論顔卿在東坪的最大收獲,肯定是在東坪衛健系統發現了邋裏邋遢的馬馳。
現在就算當上了主任,馬馳依舊埋埋汰汰不修邊幅,一件大褂能穿成打鐵。當然,這和急診的工作性質有關,熬夜加班接觸一線,再幹淨的人都堅持不下去。
“怎麽回事?馬哥,你藏拙。”
“誤會了,明明是齊院長分析出來的,我不過眼疾手快,先一步出手而已。”
女眷都去陪姥姥,顔德顔卿父子與呂宗方和馬馳上樓歇一會兒。剛下電梯,馬馳壓低聲音小聲說着抱歉:
“王磊烈士的事我很抱歉,當時就算我用盡全力,也沒能将他救回來,唉~想想我就難過,如果我能早到十分鍾,說不定就能救回來。”
沒想到時隔一年多,馬馳竟然還記着,于是乎,互相安慰的身份發生了變化。
“磊哥出事時我就在旁邊,這事怎麽能怪你,你多心了。”
不過這事忽然給顔卿提了一個醒,當初害王磊幕後的那群人,到現在都沒找到呢。
顔卿捏了捏拳頭,打算找機會重啓這件事的調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