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一個大活人還能丢了?昨天還在,今天就沒了任何痕迹。”
“我還是覺得尹倩倩故意爲之,誤導咱們産生錯誤的判斷。”
啪~打火機的火苗在柳伯純的眼中顯出倒影,随後吐出一口淡淡的煙霧。
“兄弟,現在就咱們二人,我不藏着掖着,現在你就算明知道對方在故意爲之,你也要暫時裝下去。”
“爲什麽?”
“因爲兄弟們已經默認秦教授是來度假的,爲此你就要調查清楚。否則不明不白地回去,會嚴重挫傷士氣,難道你回去後,要自己一個人再做孤膽英雄嗎?升官發财的大餅不能一直充饑,總有質疑的時候。”
沉默,半晌後還是沉默。顔卿默默點頭,柳伯純的小算盤打的啪啪作響,這是希望他展現一下自己的關系。
否則單憑東江四明市局這幾個人,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們出工不出力,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
“唉,好吧,柳局稍等。”
十幾秒後,在柳伯純的見證下,陳婉兒的聲音被顔卿用喇叭放了出來。
“爸在忙嗎?”
“不忙,在辦公室看書呢。”
“我要和他通個電話,你幫我去請示一下。”
“切,裝什麽蒜,你自己打不就得了。”
“咳咳!給領導打電話當然要慎重。”顔卿故意咳嗽兩聲,這下才引起婉兒的注意。
“你什麽事?我一會兒去問一下。”
“遇到難題了,求他幫幫忙。”
雖然有心理預期,可一想到即将聽到省委書記的聲音,柳伯純的耳邊傳來自己的心跳聲,煙屁股燒到手也沒做出什麽反應。
“爸要和你說話。”
陳立人的聲音毫無波瀾。
“發生什麽了?”
“爸,我在蘭木縣招來的大豆基地您有印象沒?”
“是京城農業大學那個叫秦明禮的教授吧?”
陳立人到四明視察時,二人曾有過短暫的接觸對話,聽到聽筒裏傳來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柳伯純百分百确認對方的身份。
“沒錯,他在東江失蹤了,初步懷疑被人綁架。”
“綁架?不是故意躲起來了吧。”聲音依舊聽不出什麽情感,似乎綁架的不是人,而是一隻貓。
“不,他失蹤的同時,蘭木縣大豆基地被毀,這麽幾年的心血被付之一炬。”
“看來确實被綁架了,遇到什麽困難了?”
看了一眼眼神呆滞的柳伯純,顔卿拍了他的肩膀,一把将他從神遊的狀态中叫醒。
“人是在四明市丢的,我和四明市公安局長在一起,讓他向你彙報遇到的困難吧,否則像我和你告狀一樣。”
說完便把手機塞到柳伯純的手裏,可柳大局長顫抖的手一時竟然沒拿住,手機應聲落地。
“我?和陳書記彙報?不~行不~行~”
柳伯純壓低聲音,一隻手指着地上的手機,另一隻手反過來指自己,聽到地上傳來聲音,搖頭的同時又将手機從地上撿起來。
“嗯,說吧,我在聽。”
顔卿也着急,瞪着眼睛催促:
“你快點吧,就把這幾天遇到的困難說出來。”
柳伯純深吸一口氣,使勁憋在胸中,閉上眼睛,然後猛然睜眼:
“報告陳書記,我是四明市公安局長柳伯純,我正和顔卿一起尋找秦明禮教授。”
“伯純同志,我記得你。”
隻一句,差點讓這位公安局長激動到痛哭流涕。
“陳書記,讓您失望了,我們忙了三天時間,并沒有找到秦教授。”
“秦明禮教授是工程院院士,農業大學教授,重要性你應該清楚,務必要找到他。好了,多餘的話就不要說了,我這個女婿的性格我清楚,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找别人求助的,有話直說。”
“是!那我就開始告狀了!”
于是,柳伯純将這兩天省公安廳如何刁難四明市局,如何給營救工作拖後腿這件事講了一遍。
當然,介紹的重點既有對方如何刁難四明市局,又着重強調了自己如何大力支持顔卿,如何排除萬難力争勝利。
“現在我和顔卿正在金桔市,省廳把四明市局的技術全給停了,全靠我們這幾個人猶如大海撈針。”
“我知道了,這兩天辛苦你。”
“不辛苦!”
彙報結束,柳伯純意猶未盡,有意再彙報幾句剛才忘記說的,結果手機已經被顔卿拿了回去。
“爸,最開始我以爲是西山省搞的鬼,可我的黨校同學告訴我,西山省公安廳最近根本沒有到東江出差超過兩天的。而且我敢百分之百确定秦教授不在東桔,這是一個專門針對我的局,總被人牽着走。這邊剛發現線索,立刻就被人布局,太被動了。”
“剛才伯純同志提到一件與公安廳發生不愉快的事情,應該和你有關吧?”
顔卿沒否認,大方承認下來。
“那就對了,這位公安廳常務副的來曆你有興趣聽一下嗎?”
“這裏面有故事?還和我有關?”
“有,他是從京城調來的,就在你第二次大鬧京城之後。”
顔卿一拍腦門,使勁搓着臉上的灰塵,然後一字一頓道:
“這麽巧?不會是伍家的人吧?”
“當年是伍常林在做京城區長時的公安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