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紅默默點頭,就算過去這麽久,她的表情還是那麽難以釋懷。
“是的,一個非常典型的做空手段,怪就怪我貪小便宜圖省事,從邊沿到冰城的時間太久,留給我的時間不多,加上那個副總在我耳邊不斷吹風,這才上了當。”
“銀行的貸款怎麽可能是上當呢?就算謝衛南有市委書記的姐夫也不行吧。”
“不是銀行,而是一個貸款機構,謝衛南違規将那筆資金挪用到貸款公司,小額貸将這筆三千萬的債務以一千萬的超低價打包賣了出去,緊接着債主上門。剩下的事你猜也能猜到了,對方用着三千萬債務爲撬棍,将公司的股權搶走一部分,然後又聯合其他股東,最後将我趕了出來。”
“爲了對付你,甯願損失兩千萬,這代價不是一般的大。”
“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們完全将我的公司盜竊走後,很快就用公司的錢把賬平了。”
“就是現在謝衛南媳婦控制的那家連鎖藥店?”
“那隻是其中之一,謝楚楠的七大姑八大姨把我原來的公司瓜分了,如果你要證據的話,我都可以給你。”
說了這麽多,這才是今晚顔卿最感興趣的地方,于是顔卿身體向前,試探性地問:
“說吧,你有什麽條件?”
“爽快!”崔紅如釋重負,來之前她打聽到一些消息,不過并沒得到任何人确認,隻能抱着試試看的态度,否則也不能使出博同情的套路。
“我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拿回我自己的東西,把謝家那幾個蛀蟲趕出邊沿。”
“你的東西?”
“對,原本屬于我的公司,還有那個叛徒,我要他蹲大牢!”
崔紅的憤恨不像假的,但聽起來似乎對這個叛徒的恨意更加濃烈。
“請回吧,你的要求我無法滿足。”
“什麽?顔局,這對你來說不過是一件小事,你幫我拿回公司,我幫你扳倒林寶華。”
“錯!”顔卿糾正道:“我這麽做,不是爲了扳倒一個即将退休的官員,而是想要查清利益鏈,順藤摸瓜,真正斬斷這條假藥的供應鏈,還老百姓一個說法。”
錯愕、難以置信是崔紅唯一的想法。在這個年代,口号喊得震天響,第二天就被抓進監獄的官員不在少數。她見到的官,台上光鮮亮麗,人後吃拿卡要數不勝數。
一個女人,一個成功的女商人,爲了在邊沿立足曾經做過什麽事,隻有她自己清楚。
所以當聽到顔卿這麽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聽别人說,您剛來邊沿時,被林寶華和周公瑾刁難過,我認爲您沒有拒絕這個落井下石的理由。”
“道不同,不相爲謀,你怎麽想那是你的事,總之請回吧,證據我會自己調取,你的條件恕我不能答應。”
說完,顔卿頭都不回,轉身就離開了辦公室。
這是什麽情況?欲擒故縱?不怪崔紅會這麽想,實在是見過的談判套路多,一時之間拿不準顔卿的真實想法。
在辦公室又等了一會兒,直到劉文呂來收拾辦公室,才發現局長的客人竟然沒走。
“呃~我們局長已經走了,您請回吧,我送您離開。”
“真走了?”
“我沒必要騙您,剛才顔局要司機開車帶他出去,現在估計已經走遠了。”
見此情形,崔紅沒轍隻能起身告辭,臨走前,她對劉文呂說:
“你們顔局是個什麽樣的人?”
咱們的小劉槍神撓撓頭,不知如何回答。因爲直到現在,他的腦袋也是處于懵逼狀态,被一個副廳點将當秘書,這對一個有可能在派出所工作一輩子的警察來說,無異于祖墳冒青煙。
不對,這哪裏是祖墳冒青煙,準确說是祖墳着了。隻能說造化弄人,當年在慶伊林區彈無虛發,直接改變了他的命運。
“我們局長?是一個好警察!好駐村書記,好縣長!好局長!”
“是個好人?好正派的評價。”
“說的沒錯,顔局一身正氣!就像虹貓藍兔七俠傳裏的虹貓!”
崔紅瞪着眼睛,東瞅瞅西看看,難以置信。
“啥~啥~啥~啥貓?”
..........
就在顔卿動身前往冰城,準備和林寶華親自會面,忽然接到了王泉的電話。電話裏說,周書記有要事和他商量,要他抓緊去市委。
“什麽事?用不用我準備什麽材料?”
有被市委書記臨時召喚過的人應該清楚,領導臨時起意想要見你,最好做萬全的準備。
“不清楚,書記沒和我說。”
“那剛才誰去見周書記了?”
“沒誰,就是任市長和你走時來的那個投資商,這個投資商剛離開,書記就急着見你。”
換做以前,王泉才不會和顔卿說這麽多,但随着顔卿逐漸在邊沿打開局面,王泉的态度開始暧昧起來。
“哦~謝謝王秘書長了。”
挂斷電話,顔卿要鐵柱将車停在路邊,打了幾個電話,确信市裏這半天沒有發生什麽大事,網絡上也沒有什麽輿情,這才上車,直奔市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