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中辦的文件看完,李華山點頭表示同意。見他竟然說可以結束,其他常委和了解内情的人神色各異,有作壁上觀,有嗤之以鼻,也有唯恐天下不亂的。
方遠行擔心的事沒有發生,所以心裏也放松下來。爲什麽這麽久他沒有去管這件事,就是因爲李華山是出了名的護短。當年李小魚采訪一百四十七中時被帶進派出所,李華山一個電話打到張渤那裏,毫不避諱。
“好,既然華山書記同意,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總之就是一個原則,不給中央添麻煩,畢竟是京城,必要時适當做出讓步。”
方遠行的話沒毛病,畢竟是京城,從地位上肯定要高于其他地方,在這方面哪怕魔都東海都不行。
哪曾想李華山搖頭,态度堅決:
“結束可以,必須對方認錯,省内某些人也要得到相應的處理。”
在場之人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紛紛猜測李華山要幹什麽,底氣何在。尤其是方遠行,心中不免生氣:
“華山的意思是京城方面要認錯?”
不知道是誰給李華山的勇氣,他仰着頭,絲毫不退讓:
“書記說的沒錯,這場仗不是咱們挑事,京城莫名其妙向咱們甯江媒體開炮,如果就這麽不了了之,咱們甯江人的臉面何在?甯江媒體臉面何在?東北人和東北媒體臉面何在?大家不是不知道,現在東三省合起夥來與京城掐架,若咱們就這麽慫了,其他兩省以及東四盟該怎麽想?”
氣氛開始詭異起來,李華山竟然和方遠行梗梗脖(東北話暗中較勁的意思),這讓方遠行神色開始不悅。
“我覺得華山部長說得有道理!”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原景明搶過話頭,公開表示支持李華山:
“在我看來,這件事咱們的宣傳部門何錯之有?甯江本就是被迫應戰,難道就因爲一紙文件讓咱們顧全大局?憑什麽!”
方遠行糾正道:
“景明省長,一切爲了大局考慮!京城甯江的兄弟情,不能因爲這麽一件小事而毀掉。”
“兄弟情?”李華山不知道哪根筋搭錯,話語中充滿了火藥味。“如果真有兄弟情,舊京報就不會夾槍帶棒諷刺甯江觀察,書記,您說的大局大家都懂,但爲什麽要委屈自己人?”
此話一出,在座的人打心底裏認同,就算嘴上不說,藏在東北人骨子裏的感情,已經讓他們站在甯江人這邊。
剛才,原景明就敏銳察覺到一點異樣,方遠行是個南方人,别看他老謀深算,但骨子裏不懂東北這片土地互相之間的感情。
東北人可以因爲誰的省份排在前面而大打出手,可一旦遇到有人侮辱東北,全能放下芥蒂一緻對外,團結程度在全國首屈一指。
所以他故意那麽說,爲了讓方遠行說錯話,将東北人心中那根刺揪出來。
果然,方遠行上當了,倒不是說他沒城府,而是不理解東北人藏在骨子裏的團結,所以在這上面吃了虧。
“我原景明也是東北人,在大局上絕對支持中央!但要我對京城市服軟,堅決不可能。華山部長,我代表省政府支持你,隻要京城媒體一日不道歉,咱們就耗下去,我倒要看看這場官司打下去,到底誰會挺不住。”
“咱有理咱怕啥!”
“就是就是!”
看着群情逐漸激憤,方遠行忽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明白今天聰明反被聰明誤,用上級的權威來壓李華山抓緊結束輿論風暴,結果被老狐狸原景明發現了唯一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