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問題大了,已經不是常委會鬥智鬥勇的範疇,上升到民心民意這個層面。
方遠行可以無視鄉情,拿出省委書記的權力要宣傳部門必須如何如何,但自己的威望将在甯江這些廳局級幹部中一落千丈。
沒了中層支持,省委書記就是一個光杆司令,短時間内絕對無法找到合适的人選替代他們。
還有就是名聲徹底毀了,這麽幹的話,自己将會被冠以不理解東北,隻知道用權力的名号,如果傳到京城,落入某些人的耳中,後果不堪設想。
可以想象,現在原景明最希望的就是他動用省委書記的權力。
一邊是必須要顧全的大局,一邊必須要理解的鄉情,就看方遠行如何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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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偵總隊的動作非常之迅速,顔卿剛返回邊沿市,冰城一切準備就緒的消息就傳了過來。于是顔卿當機立斷,便決定在當晚就對所有目标動手。
“局長,一切準備就緒,所有參戰人員都從下面縣局調來,共三百人全部到位。”
顔卿看了一眼時間,與預案上的相差無幾,于是下達了出發的命令。
車隊浩浩蕩蕩向開發區出發,外面已經一片漆黑,放在座位上的手機處于靜音狀态,屏幕忽然亮了起來,定睛一看竟然是市委書記周公瑾打來的。
“這麽巧?”坐在旁邊的蔡思齊瞄見是誰,忍不住出言發問。
“我看不是巧合吧,咱們才動身,人家就要插手。”
顔卿的嘴角輕輕一歪,明白局裏某些人與周公瑾暗通款曲,不過他不在乎,他本來就不完全信任邊沿市局的任何人,甚至包括最先投靠他的常務副局長李躍。
“那您是接還是不接?”
“當然要接,但不是現在,讓周大書記等一會兒。”
電話關機,車子繼續向前,沒一會兒,對講機裏傳來聲音:
“局長,剛接到消息,東方制藥旗下的那家化工廠剛發通知,由于市政府下達了限水令,所以今晚八點以後,工廠無限期停工,複工時間待定。”
什麽!
這個消息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現在已經七點四十五,就是腳丫子踩進油箱,那也趕不到那裏。
“有人洩露了風聲?”
這個疑問出現在幾人的心頭,但很快顔卿就說:
“應該沒事,最近水資源緊缺,市委常委會和市政府常務會議早就有限水的計劃。就算他們工廠停工,也不耽誤咱們去抓捕,隻要把人抓住,就能讓他開口。”
不過蔡思齊眼中充滿擔憂:
“周公瑾給你打電話,緊接着工廠便停工停産,顔局,我不覺得這是巧合,要不你問問冰城方面?”
說心裏話顔卿也感覺不太好,但爲了士氣考慮,不得不逼着自己相信自己。
“有這個可能嗎?”
就在這時,對講機裏再次傳來聲音:
“顔局,剛情報中心接到冰城市公安局的通報,有一人到冰城市公安局投案自首,說自己是邊沿假藥案的幕後之人。”
将對講機接到手中,顔卿急問: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呃,局長,冰城市局的陳劍意局長說要您馬上回電話,”
今晚的變故實在太多,“周公瑾”,“工廠停工”,“有人投案自首”,“陳劍意”,顔卿一時之間沒想明白其中的聯系,終于在蔡思齊的提醒下,将電話開機,然後給陳劍意撥了過去。
“劍意哥?怎麽回事?”
電話另一頭的語氣一本正經,不像二人私下裏那般随意:
“半個小時之前,東方制藥的一個副總到經偵支隊投案自首,說自己背着公司在邊沿開拓了一條線,涉及假藥的生産銷售全鏈條,現在人已經被控制起來。”
“放屁!一派胡言,劍意哥,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話,真正的幕後黑手是~”
“住口!是不是假話調查完便知,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環偵總隊的段剛華,在半個小時前被省紀委的人帶走接受調查了。”
“什麽!”
猶如晴天霹靂,顔卿一動不動,隻聽陳劍意叽裏哇啦不知道說了什麽,最後挂斷了電話。
見顔卿依舊保持接電話的姿勢,蔡思齊輕輕拍了顔卿的肩膀。
“局長,市委書記的車現在在化工廠門口停着呢,下面的兄弟不知道怎麽辦,該您拿主意了?”
半晌,顔卿筆者的眼睛睜開,盯着前面化工廠的方向,毫無感情地說道:
“撤吧。”
“那明天抓?”
“不抓了,讓弟兄們回家吧。”
五一過後,甯江官媒一改之前防多攻少的态度,開始變得咄咄逼人。以甯江日報爲例,接連七天拿舊京報曾經帶錯節奏,乃至将真相報錯的例子,将對方批的體無完膚。
有了官媒下場開炮,民間的自媒體大神開始群魔亂舞。你别說,民間高手的才華比官媒的隻高不低,各種妙語金句層出不窮。
要知道京城看全國都是鄉下,東海看全國都是農村,羊城看全國都是窮鬼,天府看全國都是~~~
京城媒體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立刻開始下場反擊,本應偃旗息鼓的輿論冷飯,竟再次被炒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