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顔卿隻覺得自己的腦回路快要追不上兩個老頭的隔空對話,自己連祭拜的地點都不知道,又不敢多問這兩老頭。
隻得将這件事記在心上,盤算着在離京之前辦結。
當天下午,鄭老紅光滿面,向組織和後人交代着自己的後事,看他恢複了神采,許多人甚至覺得老頭多此一舉,紛紛勸他好好睡一覺。鄭老不停地說了一天,也感覺身體疲倦,于是在榻上打盹,不久後竟然起了鼾聲。
周圍人見狀松了口氣,逐漸散去。想想也是,陪着老頭交代了一天後事,結果人家睡得鼾聲大起,任誰都堅持不了多久。
腎上腺素不是萬能的,也或許是身體早就被透支嚴重。傍黑時分,秘書去叫老頭起床吃飯,結果發現鄭老早已沒了呼吸,隻有身下薄被留有餘溫。
本來人家鄭老交代,追悼會不聲張不擾民,小範圍親朋故舊追思,衛健委老幹部局也按照鄭老生前的保健局副局長的級别進行追悼,安排在了老人家經常工作的中醫科學院小禮堂。
但事與願違,得到鄭老去世的消息後,許多很久不露面的老首長自發來到追悼廳,來了就不走,都要等到親自送老夥計在人間的最後一程。
很快,追悼廳連下腳的地方都沒了,衛健委的領導哪敢怠慢這群活爹,将老幹局的人劈頭蓋臉一頓罵,又讓人匆匆忙忙将追悼地點轉移到中醫科學院最大的禮堂,這才讓場面好看不少。
顔卿很想盡一份力,奈何人微言輕,隻得站在禮堂最外圍,看着鄭老的遺像怔怔出神,老人家不止一次救過他,這份大恩實在難以回報。
禮堂裏氣氛莫名壓抑,不知不覺顔卿就走到了禮堂外面開始抽煙。夜風吹過,涼飕飕的将顔卿的思緒拉了回來。
“空氣濕度好大,看來過不了多久就要下雨,唉~如果雨下在東北就好了。”
“小夥子,你也是來追悼鄭大夫的?你站的這個位置最好,該讓讓讓我往裏面看一眼老神仙。”
顔卿所站的位置,正好能通過敞開的大門看到裏面的情況,不曾想現在竟然被人惦記。
啊?顔卿回頭,和自己說話的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者,一張嘴就能聽出這是地道的老京城人。
“您是?”
“我們來追悼鄭老神仙,送他最後一程。”
“我們?”
顔卿這才注意到,三條通往大禮堂道路上全是朝這裏走的人,大部分表情嚴肅,盯着禮堂方向。
“大家都是看到鄭大夫離開的消息後,自發趕到這裏爲他老人家送行的,哦?難道你不是?”
周圍數十道目光猶如利刃射向顔卿,吓得他趕緊解釋:
“我也是我也是。”
“那你從哪個區來的?你肯定沒我遠,我從通州來的。”
老頭正組織語言将顔卿用話擠兌走,卻不曾想顔卿開口說:
“啊,我從東北來的,甯江。”
這小子比自己還虔誠?竟然從東北來的!老頭頓時語塞,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東北?這麽遠!小夥子,佩服!這麽好的位置就該你站,我另外再找吧。”
因爲裏面都是需要安保的目标,所以這些老百姓根本進不去,正如老者所說,隻能遠遠地望一眼,根本看不見鄭老。
“老人家,進不去的,您這麽大歲數快回去吧,這都後半夜,别把身體熬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