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鄭老他~”
見顔卿婆婆媽媽的,風至急了,連拉帶拽将顔卿帶離這個樓層。
“哪有那麽多可是,剛才老首長交代,不能讓其他人看見你出現在這裏。”
聞言顔卿心中一凜,自己趕到這裏,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鄭老如果能挺過去,沒人會在意這半小時兩人說了什麽;可一旦鄭老駕鶴西去,被有心人發現,自己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
想明白這點,顔卿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謝謝風大哥提醒,剛才我意氣用事了。”
“不用謝我,是李坤泰老首長叫我提醒你的。”
“李老?”
“對,走吧,他在樓下等你。”
聽到李老在樓下等自己,顔卿收拾好心情,跟着風至走到了一間辦公室門口。風至沒有跟着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充當起了門衛。
“進去吧,老首長在裏面。”
顔卿點頭,輕輕敲門後,聽到有人喊進,便推門走進去。
一位腰杆筆直的老人站在窗台,迎着初升朝陽的一縷陽光,老人回頭,正是李老。
“老首長,顔卿向您報道。”
“小顔來了,坐吧。”
剛才逆着陽光沒注意,現在二人距離更近,顔卿發現李老又變回最開始見到他的模樣,眉宇間的威嚴,摻雜着眼神流露出的孤獨。全然沒了去年從甯江離開時的灑脫,看來鄭老即将離開人世,對眼前李老的打擊非常巨大。
“李老,您怎麽變成這樣了?”
“我?呵呵~”李老自嘲一笑道:“一個行将就木的老不死,本就該如此。”
“鄭老他吉人天相,一定能挺過去的!”
“小子你少糊弄我,對于老夥計們的生死,我早就看淡了,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去見馬克思。”
“謝謝老首長提醒,剛才鄭老對我說~”
李老不想聽兩人交談了什麽,隻見他眉頭擰起,出言制止顔卿:
“小鄭對名分看的極重,這次叫你來,無非想要一個名師高徒的名分,我說的對吧。”
顔卿低頭沉默半晌,他不想隐瞞,但老人家擺明了不想聽,他也隻能閉嘴。
“嗯~是的。”
李老微微颔首,默默閉上眼睛,房間一下子寂靜起來,隻能聽到樓下傳來的汽笛,還有西南方向太平路早市的喧嚣聲,
“小鄭有對你說什麽他自己的事嗎?”
這個嘴硬的老頭到底還是沒忍住,想要知道老戰友臨死前有什麽未了之願。顔卿此時已經整理好心情,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因爲眼前的老頭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
“鄭老說,希望死後在安葬在密雲水庫附近,還要和我說要我去那附近幫他祭拜一個人。”
不知怎地,當聽完鄭老說的遺願,李老竟然開始撇過頭去,将身子轉向窗外。
這房間就他倆人,老頭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顔卿的眼睛,顔卿能夠百分之一百肯定,李老在轉身前,眼眶中滿含淚水。
嗯??顔卿不解。
“李老??”
老頭背着身子,隐晦地用衣角将眼角的淚水拭去。
“小鄭要你去,那你就去吧,至于什麽時候去,那完全看你,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方便過問。”
“哦~”
顔卿以爲李老想要一個人靜靜,正欲告辭離開,卻不曾想李老突然轉身,情緒莫名高漲不少。
“原來如此,小鄭啊小鄭感謝你用心良苦。”
“啊?您老在說什麽?”
李老沒有理會顔卿的反問,而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達命令:
“文名一代大醫,又救過我無數次性命,于情于理我都要幫他完成心願。這個老東西,本就精通陰陽五行,說不定看上了什麽風水寶地,這樣吧,你什麽時候想去祭奠就通知我,看看我能不能幫上什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