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淤做~”
見顔卿躺下後就不動彈,一臉享受,這些個大光頭慢慢放下心,權把顔卿當空氣,又繼續聊起天來。
不知過了多久,顔卿隐隐約約聽到,似乎有兩人從裏面的汗蒸區走過來,二人好像在辯論着什麽,誰都說服不了誰。
“錯錯錯!你執着于道法自然,卻不知萬法皆空諸行無常,我佛常說: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
“非也非也安師兄,你言空卻不知無中生有之妙。俗話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若按你所說一切成空,莫非這世間皆是虛妄?”
“呵呵,玄一師兄心思還是這麽缜密。”二人相視一笑,另一方還以爲自己赢了,正要宣布勝利,卻聽這邊接着說:“不過呢,你還在偷換概念,怎可用道心理解佛法。心生則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玄一師兄所言萬物,不過是心識所現。”
“哦?安師兄看來還有高見,貧道願聞其詳。”
顔卿回過神來,原來是釋家與道家在進行辯論,聽起來好像還很好玩。能在澡堂子聽到如此奇聞,他不想打斷二人,便假裝睡着,實則豎起耳朵。
“不敢妄稱高見,但貧僧心有疑問,師兄号稱卦蔔玄宇,所言又稱一切皆有爲,可爲抑郁症的病人解心結?”
眼看着自己要掉入對方事先埋好的陷阱,玄一開始避重就輕。
“釋家以修心爲主,洞察人心人性本就信手拈來,師兄的不爛之舌本就聲名遠揚,小小抑郁症,對你來說不在話下。”
這一頂高帽戴的,也讓大和尚差點着了道,還當玄一要認輸,卻不曾想玄一來了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天地有象,四時有明,日月有序,此皆自然之理。師兄所言之病症,本屬自輕自賤所緻,命數如此,需知順天應時,方的長生久視。妄自介入他人命數,小心日後因果。”
這說法有趣的很,顔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道的話很明顯,人各有命,我輩修道本就不易,哪有心思管别人,也正符合道家的主張:你愛信不信,不信就滾,别耽誤老子修仙。
“阿彌陀佛~長生?因果?爲何如此執着?輪回之中何有永恒?唯有破除我執,證得涅槃,方得解脫。”
“安師兄此言差矣,我命由我不由天,性命雙修與道合真,何須求解脫?我本無束縛呀。”
倆人瞪着大眼珠子,眼見今天依舊是誰都說服不了誰,便同時笑了起來:
“入水,你入水中,我入水中,正如你我關系,你不服我,我不服你。”
“泡澡,接着泡澡,你我同洗,正如佛道兩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噗~當聽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後,呀你請再也憋不住樂,腦海中想象出一個大和尚和一個老道赤條條抱在一起,那畫面太美了簡直不敢直視。
“嗯?玄一師兄?這可是你帶來的小道童?好生無禮。”
“這不是你收的俗家弟子嗎?”
四隻眼睛盯着水中的顔卿,後者知道藏不住,于是睜開眼睛,正要道歉,卻和那老道四目相對。
“我靠,大師怎麽是你?”
大師看起來也很激動,接連後退:
“額滴個親娘啊,我說怎麽這兩日京城烏雲蓋頂,吓得我躲到這來洗晦氣,怎麽還能遇到你個刹孤星!!!”
顔卿滿臉黑線,心想京城要下雨關自己屁事,真恨不得痛扁一頓對方。
“不管唯心還是唯物,三清弟子都不能口出妄言,大師,犯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