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施甯現在站在周公瑾面前,後者絕對要踢前者幾腳。
“廢話!顔卿是咱們邊沿市的幹部,我不保他難道還要踩他?施甯,我看你當局長有些屈才,你應該當市委書記?”
“啊不不不,書記,我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同樣沒有準信。”
周公瑾看了一眼時間,對施甯說:
“你隻有七分鍾時間,七分鍾一到,我就要向省委主要領導彙報,如果這七分鍾時間裏,我找不到對咱們邊沿有利的證據,打闆子的時候,你也跑不了。”
七分鍾一到,周公瑾挂斷電話,看着筆記本上記載的内容,用筆特意在“山河縣向尕明縣排放有毒液體”這行字上重重畫了一筆。
“不行,單這一點還不夠,必須找到合理合法的論據。”
還不等他組織好語言,桌子上的手機響了。
“京城号碼?”
在這關鍵時刻,周公瑾本想直接挂斷,但轉念一想,又鬼使神差接聽起來。
“是邊沿市的周公瑾書記嗎?我是公安部七局副局長的溫良。”
聽到對方是一位部委的副局長,周公瑾不禁坐直身子,開始揣測對方來意。
“溫局長您好,我是周公瑾。”
“周書記,不知道現在方不方便說話?我有一件關于邊沿市公安局的事情和你做一下彙報。”
咯噔一下,周公瑾心中電光石火之間,隐隐猜到溫良要說什麽事。
“溫局不要說什麽彙報,有事您盡管說,我們邊沿市委一定全力配合。”
“呵呵,說起來挺丢人,我本來想與省公安廳的相關領導會面讨論一下邊沿市公安局今天發生的事。結果他們架子大得很,把我晾在門衛這整整三個小時,後來想想還是算了,這才想辦法找到您的聯系方式。”
還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剛叨咕完邊沿公安沒有法理依據,現在有了公安部七局背書,一切問題就都迎刃而解。
“什麽?這群官僚,竟然這麽對您!”
周公瑾現在隻能爲溫良提供情緒價值,一番不着痕迹的恭維,溫良終于開口說正事。
“昨天,部裏主要領導特意要求我們七局,爲邊沿市的抓捕行動提供幫助。說起來也怪我們疏忽大意,想着這本是你們省自己的事情,部裏不便越過公安廳直接指導,就向省公安廳環偵總隊發了一個通知。”
按照慣例,公安部不會直接指導下面辦案,會考慮地方綜合治理的情況,就怕以公安部的名義容易對地方矯枉過正,造成央地之間的隔閡,所以一般都會将最終決定權交還給當地處理。
“可是誰能想到,現在的環偵總隊群龍無首,竟然無人主持此事,竟然把通知無意遺忘在辦公室,所以造成了今天的誤會,公安廳沒人理我,我請示後,領導要我直接聯系你。”
盡管溫良這麽說,周公瑾依然懷疑這話的真實性,便忍不住追問:
“溫局,您确定是昨天發的通知,不是今天?”
“是昨天發的。”
爲了确保萬無一失,周公瑾再一次發問:
“您說的消息對我來說十分重要,容不得半點差錯,如果是今天發的,您也一定要如實對我說,這樣我在向上級抗辯時才能有抓手,不至于後期被人推翻。”
沉默幾秒後,溫良開始打起啞謎:
“部長的原話是周公瑾一點就透,抱歉我隻能說這麽多,你這個級别在某些部門的監聽範圍之内。”
聽到這,周公瑾後背驚出一身冷汗,今天這個消息可太炸裂了,聽到自己竟然一直在監控範圍之内,隻覺得頭皮陣陣發麻。
“我~感謝春江部長信任,請您轉告他,我會力保顔卿無事。”
“周書記放心,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明白了,再見。”
挂斷電話,周公瑾開始計算此次動作的成功率和收益比。顯然,這次成功的概率比較低,就算有公安部背書,自己這邊最多也是打平手的局面。
不過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不知道對手是誰,對手在哪,隻知道王占軍曾說不讓顔卿離開山河縣。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單憑他一個縣委書記,能在省裏掀起這麽大的風浪?
“哎,他媽的,這個顔卿,還真是個麻煩精,走到哪打到哪,敵人一大堆,搞得我都不知道跟誰鬥法。”
雖然這麽想着,但周公瑾慢慢打定主意,有句話說的對,風浪越大魚就越貴,風險越大收益越高,隻要今天自己力保顔卿,無論是趙春江還是陳立人,将來都會承自己的人情。
要知道,能讓這兩位承情,有多大的好處自不必多說。身在官場後台必須多多益善,就好比現在,他周某人在喬家的地位越來越高,想必用不了多久,鳳凰男和金龜婿這兩個詞,就要徹底與周公瑾無關了。
“不過有一說一,顔卿雖然處處和我唱反調,但真給我辦事呀,呵呵~”
想到這,秘書敲門走了進來,用手指了指周公瑾桌上的座機,示意他可以接聽。
周公瑾明白,屬于他的戰鬥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