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江河叼着煙倚在保時捷旁,看着林初雪穿着他買的紅裙走來,忽然擡手将煙頭按滅在車标上。
“去馬爾代夫?”
他替她打開車門,後座放着兩個黑色行李箱,裏面裝着護照、現金,以及幾本旅行攻略。
她上車時,裙角掃過腳墊下露出的墨鏡盒,卻隻是笑笑,将頭靠在他肩上:“隻要和你一起,去哪都行。”
保時捷轟鳴着駛入公路,後視鏡裏,海北市的霓虹漸遠,而前方的跨海大橋上,正有輛裝滿鮮花的卡車與他們擦肩而過。
江河一手開車,一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繭子蹭過她無名指的婚戒——那是用他父親的懷表熔鑄的,刻着“生死與共”四個字。
這一日,江湖傳言:猛虎堂龍頭攜妻度蜜月,沿途碼頭均有老友相迎。
兩人到了機場,通過安檢後登上飛機。幾個小時後,成功落地海邊。
在馬爾代夫的白沙灘上,林初雪踩着細沙追逐浪花,江河半躺在遮陽傘下,望着她發間跳動的陽光,指間轉着一枚貝殼書簽——那是今早從民宿老闆那裏買來的紀念品。
“去新國吧。”
他忽然起身,替她披上輕薄的防曬衫,“那裏有個臨海的小衆島嶼,據說能看見熒光海豚。”
新國國際機場的穹頂下,林初雪攥着護照跟着江河走出航站樓。
打車時,她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鍍金建築與街頭繁花,忍不住驚歎:“這裏好奢華。”
司機從後視鏡裏笑出滿臉皺紋:“小姐眼光好,新國雖小,卻是珠寶與香料的國度。”
路虎極光碾過鋪滿碎鑽的環島公路,遠處的臨海别墅群在夕陽下泛着珍珠光澤,直到轉入一條椰林掩映的小路,眼前忽然出現片未經開發的海灘。
海浪卷來細碎的貝殼,遠處漁船上的燈火星星點點,如同撒落人間的銀河。
江河脫下皮鞋拎在手裏,赤腳踩在涼絲絲的沙灘上,忽然指向海天交界處:“看,熒光海豚。”
藍綠色的光帶在浪花裏若隐若現,林初雪驚喜地拽住他的袖子,卻沒注意到不遠處的礁石後,幾個漁民正朝着他們的方向合十行禮——他們胸前的珊瑚吊墜,與江河頸間的碎鑽項鏈出自同一位匠人之手。
林初雪蹲在沙灘上用貝殼拼心型,海風掀起她的發梢時,忽然想起昨晚刷到的新聞:聽說那個拿過三次金棕榈獎的國際巨星蘇薇,下周要在新國開慈善演唱會?
她指尖的貝殼突然滑落,擡頭望向遠處海天相接處,以前在大學時,我總偷偷攢錢買她的演唱會DVD......
江河指尖的貝殼書簽“咔嗒”掉入沙坑,擡眸時眼底掠過一絲狡黠:“想看演唱會?簡單。”
他屈指彈向海面,幾隻熒光海豚突然躍出水面,在夜空劃出藍綠色光軌,“等今晚月升,我帶你踩着月光飛進去——”
“不行!”
林初雪轉身按住他肩膀,發間的貝殼發卡蹭過他下巴,“蘇薇的團隊爲了這場慈善演出籌備半年,門票收入要建二十所希望小學呢!”
她指尖戳了戳他胸口,紅裙上的金絲虎頭随着動作輕晃,“我要光明正大地買門票,支持正版!”
江河裝模作樣地皺眉撓頭,望着她氣鼓鼓的模樣忽然笑出聲。
他撈起她腳邊的碎貝殼,掌心金芒微閃,那些貝殼瞬間拼成一張演唱會門票的形狀:“可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怕搶不到票啊......”
“我不管!”
林初雪叉腰瞪他,卻在看見貝殼門票時瞳孔發亮,“反正你答應過要補我三年的浪漫,這次不許耍賴!”
海風掀起她的裙擺,露出腳踝處若隐若現的小虎刺青——那是三年前他消失前,兩人偷偷在夜市紋的情侶紋身。
江河忽然單膝跪地,在她驚呼聲中握住她的手,指尖輕吻她無名指的婚戒:“遵命,我的夫人。”
他擡頭時,遠處椰林裏走出個戴鬥笠的老者,腰間挂着的珊瑚墜子與他頸間碎鑽項鏈相撞,發出清越的聲響,“不過在那之前,先讓本地向導帶你去挑條配演唱會的裙子如何?新國的雲錦坊,連蘇薇本人都要提前三個月預約呢。”
林初雪的眼睛亮起來,卻故意闆着臉拽他起身:“那你呢?”
“我?”
江河晃了晃手裏的貝殼書簽,金芒順着指縫滲入沙地,遠處漁村的燈塔突然亮起金色紋路,“我去幫某位小姐打聽一下,VIP票還有沒有壓軸的位置——順便确認下,舞台的承重結構能不能承受得住......某些突發的浪漫。”
江河蹲在沙灘上,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得他眉心微蹙。
搜索欄裏“新國蘇薇演唱會門票”的詞條跳出時,他盯着“十八萬新國币”的标價,喉結不自覺滾動——那差不多是他過去在海北打工兩年的積蓄。
林初雪抱着貝殼從身後蹦過來時,他迅速劃掉頁面,指尖在沙面上胡亂抹了把:“還行,找到了個本地小哥,說能幫我們搞到票。”
深夜的新國夜市,霓虹燈管滋滋作響。
江河按着短信地址拐進潮濕的小巷,皮鞋踩過積水時,牆根蜷縮的流浪貓突然驚起,撞翻了堆在牆角的空酒瓶。
戴墨鏡的黃牛倚在鏽迹斑斑的鐵門前,西裝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刺青,見他走近,立刻摸出兩張燙金門票:“第三排正中間,整個新國就剩這倆位置。”
他豎起兩根手指,戒指上的玻璃假鑽在路燈下泛着廉價的賊光,“二十萬,現金不賒。”
江河皺眉:“官網才賣四萬。”
“嗨,您來新國第一天吧?”
黃牛往地上啐了口槟榔渣,“皇室專區的票,就這價。您看這水印——”
他對着路燈舉起門票,紙面上模糊的全息投影晃了晃,勉強能看出個人形輪廓,“普通票能有這玩意兒?”
江河盯着門票上歪歪扭扭的燙金字,想起林初雪說起蘇薇時發亮的眼睛,咬咬牙掏出錢包。
現金遞出去的瞬間,巷口路過的銀發老太太突然拽住他袖子,用蹩腳的中文急促道:“年輕人!他賣的是假票!上周我兒子剛被騙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