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雪不知何時換好了真絲睡衣,倚在床頭晃了晃手機:“剛收到新聞,陳氏集團太子爺在酒店突發精神病,見人就咬。”
她擡眸看向江河,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老公,你對‘精神病’的定義,和醫生不太一樣呢。”
江河輕笑,撿起地上的翡翠手镯抛給蘇薇:“下次送禮,不如送點實用的。”
他指了指林初雪手腕上的銀镯子——那是他們結婚時在夜市買的,二十塊錢一對,“比如這個。”
蘇薇握着冰涼的翡翠,忽然眼眶發酸。
她想起被陳少踩在腳下時,江河浴袍上的雪松香;想起他徒手捏碎槍管時,袖口露出的舊手表——那分明是個連表帶都磨掉漆的老款卡西歐。
“我知道了,江先生。”
她鄭重地鞠了一躬,“以後會...低調做人。”
窗外傳來警笛聲,江河走到門口替她開門,走廊的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記住,嚣張的人自有天收。”
他頓了頓,補了句,“而我,就是天。”
蘇薇離開時,手裏攥着林初雪硬塞給她的夜市烤串優惠券。
總統套房的門緩緩合上,她聽見屋内傳來輕笑——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用靈氣治人...”
“好好好,聽老婆的,下次直接用創可貼。”
黃浦江的夜風卷着烤串香掠過走廊,蘇薇摸了摸臉頰,那裏連個紅印都沒有。
遠處,陳氏集團的車隊正鳴着笛疾馳而去,而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在今晚徹底改變了。
清晨七點零三分,陽光剛爬上黃浦江畔的摩天樓群。
江河咬下半塊煎蛋,聽見樓下傳來金屬摩擦聲——二十輛黑色防彈車堵住酒店正門,車标上的鎏金“陳”字在晨霧中泛着冷光。
“早餐看來要涼了。”
林初雪晃了晃咖啡杯,指尖敲了敲落地窗。
玻璃外,十二名身着唐裝的武者正在布置鐵蒺藜,每人腰間都挂着青銅鈴铛,走動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江河擦了擦嘴,目光掃過床頭的電子鍾:“陳氏果然守時。”
昨晚他故意在陳少的急救報告裏留了道靈氣标記,此刻那紅點正順着電梯井快速上升。
“砰!”
二十八樓走廊傳來悶響,雕花檀木擔架被粗暴地撞在牆上。
擡擔架的四名壯漢穿着盤扣對襟衫,袖口露出的刺青猙獰——正是東南亞黑市拳場的“絞肉機”标志。
“先生好大的架子!”
聲音未落,擔架上的老人已被攙扶着站起。
陳氏老太爺拄着龍頭拐杖,金絲眼鏡後眯着雙鼠眼,壽桃圖案的唐裝下,隐約可見纏繞腰間的鳄魚皮槍套。
“在下陳鴻圖,特來替犬子讨個說法。”
他擡手示意,身後武者捧上鎏金托盤,“聽說先生喜歡古董,這是寒舍藏的成化鬥彩雞缸杯,權當賠禮。”
江河挑眉:“賠禮?”
“當然。”
老太爺笑得滿臉褶子擠成核桃,“隻要先生自斷右手,再給犬子磕三個響頭,這事就算了了。”
他忽然提高音量,“否則——”
“否則怎樣?”
江河起身時,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聲響。
林初雪注意到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咖啡匙,那金屬薄片竟在靈力下逐漸扭曲成柳葉形狀。
“否則别怪我陳家不客氣!”
“陳老太爺這是要同歸于盡?”
“你懂什麽!”
老太爺掏出左輪手槍,槍口抵住江河眉心,“我陳家五代單傳,犬子若成了廢人,不如拉着你墊背!”
林初雪的指尖攥緊桌布,卻見江河忽然笑了。
江河的笑聲像冰棱墜入熱湯,在劍拔弩張的氛圍裏碎成鋒利的晶屑。
陳氏老太爺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卻忽然發現掌心沁出的冷汗讓槍身變得滑膩——眼前這個穿着普通白T恤的男人,眼裏竟盛着看蝼蟻般的憐憫。
“你笑什麽?”
老太爺的鼠眼在金絲眼鏡後劇烈顫動。
“笑你蠢。”
江河擡手用咖啡匙敲了敲槍管,金屬薄片已被靈氣碾成鋒利的柳葉狀,“用凡鐵鑄的子彈,也敢往修仙者眉心湊?”
“修、修仙者?”
一名武者踉跄着後退,腰間銅鈴發出破碎的銳響,“你...你是妖怪?”
林初雪在旁輕笑出聲:“他要是妖怪,你們早該在黃泉路上唱《茉莉花》了。”
她晃了晃空咖啡杯,“不過現在改口叫‘仙人’,或許能留個全屍。”
老太爺的喉結上下滾動,卻仍強撐着怒吼:“少裝神弄鬼!我這槍裏可是特制穿甲彈,能打穿坦克——”
“不如打個賭?”
江河打斷他,指尖在扳機上輕輕一彈,“你開槍,我若躲不過,命歸你。我若赢了...”
他指了指老太爺腰間的鳄魚皮錢包,“賠我一塊錢。”
全場死寂。
武者們面面相觑,忽然爆發出比昨夜劫匪更瘋狂的笑聲。
“聽見沒?這瘋子要跟老太爺賭一塊錢!”
“我看他是被吓傻了!”
老太爺笑得咳嗽起來,用拐杖敲了敲地闆:“好好好!我陳鴻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蠢的人——”
他猛地扣動扳機,“給我死!”
槍響的瞬間,林初雪甚至連睫毛都沒眨。
所有人都看見,子彈在觸及江河眉心的刹那,像撞上無形的玻璃牆般驟然彈飛,在天花闆上撞出個焦黑的彈坑。
而江河的皮膚連道紅印都沒有,隻有咖啡匙的柳葉尖輕輕抵住老太爺咽喉。
“現在,”
江河的聲音輕得像在哄孩子,“該你兌現賭注了。”
老太爺的左輪“當啷”落地,他顫抖着摸出錢包,抽出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币。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他盯着江河指尖流轉的金芒,忽然想起族譜裏記載的“陸地神仙”傳說,後頸瞬間爬滿冷汗。
“我說過,”
江河接過紙币随手折成紙鶴,“嚣張的人自有天收。”
江河捏着一元紙币的指尖驟然收緊,紙鶴邊緣在靈力中泛起冷硬的金屬光澤。
他俯瞰着陳氏老太爺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忽然蹲下身與對方平視,瞳孔裏倒映着老人顫抖的醜态:“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