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的富豪們發出低笑。穿愛馬仕皮帶的男人用鳄魚皮錢包敲着捐款箱:“大爺,要不我借你九千九百五?不過得打個欠條,年息百分之二十。”
周圍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老人的耳根瞬間通紅,渾濁的眼睛裏泛起水光:“我、我不是來借錢的...這是我攢了三個月的錢,就想給山裏娃買幾本字典...”
“字典?”
王璐翻着白眼打開賬本,“五十塊能買三本,還得搭郵費。我們财務科打印捐贈證書的紙都兩塊錢一張,您這倒貼錢的買賣,我們可做不起!”
老人踉跄着後退半步,公交票根從褲兜滑落:“那、那我不捐了...”
“不捐就滾!”
王璐抓起他的紙币扔向垃圾桶,“别在這兒影響我們接待貴賓,沒看見後面還有福布斯榜上的大人物——”
“夠了。”
低沉的聲音從旋轉門方向傳來。
江河穿着普通黑T恤,手裏攥着從黃牛那買的假票根,身後跟着拎帆布包的林初雪。
王璐掃過他洗舊的牛仔褲,冷笑更甚:“哪來的窮鬼?這是你能來的地方?”
“我問你,”
江河彎腰撿起老人的五十元,指尖拂去上面的灰塵,“慈善的門檻,是用錢來衡量的?”
“不然呢?”
王璐靠在鍍金前台,塗着水晶甲的手指敲着“最低捐贈一萬”的銅牌,“你以爲做善事是過家家?沒錢就别學人裝高尚——”
她忽然瞥見林初雪帆布包裏露出的演唱會海報,“喲,還是蘇薇的粉絲?怎麽,偶像捐錢你眼紅,想跟着蹭熱度?”
周圍的富豪們開始竊竊私語。穿高定西裝的男人摸着下巴打量江河:“現在的年輕人啊,總想着靠慈善博出位,五十塊都拿得出手,也好意思——”
“啪!”
“啪!”
江河的票根如鋼針般釘入牆壁的聲響未落,王璐已捂着臉頰退到捐款箱旁。
她看着眼前男人驟然冷下來的眼神,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動物園見過的東北虎——那種俯瞰蝼蟻般的森冷,讓她後頸瞬間爬滿雞皮疙瘩。
“你敢打我?”
她的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可是基金會理事長的侄女,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什麽地方?”
江河緩步逼近,每一步都讓大理石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在我眼裏,不過是個把善心明碼标價的菜市場。”
他指了指老人顫抖的肩膀,“而你,連菜市場裏的秤砣都不如——至少秤砣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周圍的富豪們下意識後退,愛馬仕皮帶男人的鳄魚皮錢包“啪嗒”掉在地上。
王璐卻忽然尖笑起來,塗着水晶甲的手指戳向江河胸口:“窮鬼裝什麽大款?有種你捐啊!捐夠十萬,我給你磕三個響頭;要是能捐一百萬——”
她上下打量他的地攤貨T恤,“我直播吃屎!”
“一百萬?”
江河挑眉,忽然從褲兜摸出張皺巴巴的收據,“昨天在陳氏集團收的利息,剛好十億。”
全場死寂。
穿高定西裝的男人突然爆發出狂笑,他掏出鑲鑽鋼筆在支票簿上龍飛鳳舞:“年輕人,吹牛也要打草稿——這是我的私人賬戶,你要是能轉十億進來,我把這鋼筆吞了!”
“還有我!”
王璐尖叫着扯開領口的珍珠項鏈,“你要是真有十億,我就繞着黃浦江裸奔三圈!”
老人攥着五十元的手突然繃緊,他踉跄着上前:“這位先生,别和他們一般見識...我、我這就走...”
“坐下。”
江河頭也不回,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人隻覺膝蓋一軟,竟不由自主地坐在了等候區的真皮沙發上,手裏的五十元被靈氣托着,懸浮在捐款箱上方。
“看好了。”
江河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三下。
王璐的手機忽然瘋狂震動,十條轉賬提醒幾乎同時跳出。
她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1,000,000,000.00”,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不...不可能!這一定是P的!”
“是不是真的,問問你理事長叔叔就知道了。”
江河指了指她耳後的藍牙耳機,“他現在應該在和陳氏集團通電話,确認我有沒有資格調動這筆錢。”
穿愛馬仕的男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真的在嘗試吞鋼筆,臉色漲得發紫。林初雪慢悠悠地遞過保溫杯:“省點力氣,等下還要看裸奔呢。”
“你...你究竟是誰?”
王璐的聲音徹底破音,珍珠項鏈散落在地,“十億怎麽可能說捐就捐?”
“因爲在我眼裏,”
江河擡手輕揮,基金會所有電子屏同時亮起,“錢隻是數字。而善意——”
他看着老人手裏的五十元落入捐款箱,“是無價之寶。”
屏幕上開始滾動捐贈信息:“匿名捐贈者,十億整,附言:‘向每一顆善心緻敬’。”
老人忽然捂住嘴,渾濁的眼睛裏湧出淚水。
他看見自己的五十元旁邊,赫然配着“與十億同輝”的評語,而捐款箱裏的紙币竟在靈氣作用下自動分類,五十元被單獨放在最頂層,像枚閃耀的勳章。
“現在,”
江河轉頭看向王璐,“兌現你的承諾吧。”
“我...我剛才是開玩笑的!”
她踉跄着後退,撞翻了身後的花瓶,“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是嗎?”
江河的冷笑讓王璐的心髒幾乎停跳。
“王璐!你在幹什麽?”
驚雷般的怒喝從旋轉門方向傳來。
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沖進大廳,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因震驚而收縮——他正是基金會理事長周明遠,此刻領帶歪斜,顯然是從床上直接趕來。
“周、周叔!”
王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他...他打我!還說捐了十億,這瘋子——”
“住口!”
周明遠甩給她一記耳光,鑽石袖扣擦過她臉頰,“陳氏集團剛來電,十億善款已到賬!你竟然敢侮辱捐贈者?”
大廳裏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穿愛馬仕的男人“撲通”跪下,鋼筆從口中滑落:“江先生!是我有眼無珠,求您饒命...”
“周理事長,”
江河擡手止住他的鞠躬,“我來捐錢,不是看你們下跪的。”
他指了指老人,“這位大爺的五十元,比某些人的十億更珍貴。”
周明遠這才注意到沙發上的老人,看見懸浮在捐款箱上的五十元紙币時,後背瞬間沁出冷汗——那分明是用靈氣托舉的!他忽然想起家族古籍裏的記載:“能禦物者,非仙即魔。”
“先生大善!”
周明遠深深鞠躬,“基金會自當遵照您的意願,将五十元與十億并列公示,所有善款去向全程直播——”
“不必。”
江河打斷他,“公示時,把五十元放在十億前面。”
他頓了頓,“慈善不是攀比,是讓每個善意都被看見。”
“您的心意,早已價值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