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靈堂裏面,除了崩牙駒的慘叫聲,再也沒有半點聲音。
這些在下沙道上的大佬看着我沉默不語,有的人臉上甚至明顯的帶着一絲的惶恐。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會把崩牙駒的手給砍下來。
現在崩牙駒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斷腕慘叫着,血水流的滿地都是,這幅場景實在是有些觸目驚心。
相比于這些在道上打打殺殺混出頭的大佬,我隻不過是一個新人。
在他們的眼裏,我隻不過是走了狗屎運被佛爺看重,有蒙沖撐着的新人。
佛爺在的時候,他們要給我個面子,現在佛爺死了蒙沖壓不住這些人,所以他們就不用給我面子了。
他們在想什麽我心裏很清楚。
所以剛才我才會出手,直接砍下崩牙駒的一隻手。
我這是在立威,我就是要告訴他們,以後佛爺不在了,這下沙我說了算!
誰要是不服,就跟崩牙駒一個下場。
跟君子你可以講道理,可是眼前這些人都是在道上摸爬滾打過來的滾刀肉,言語根本威脅不到他們。
想要讓他們聽話,最好,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怕!
讓他們知道,我是真的敢動他們,也真的能動他們,這些人才能老實。
我把砍刀丢到地上,招了招手,蒙沖拿過一包紙巾給我。
我抽出紙巾,仔細的擦着手上的鮮血,擦完了手上的又擦臉上的。
所有人都在注視着我,整個靈堂安靜異常。
這些在平時桀骜不馴的大佬們,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全都沉默無言。
崩牙駒已經暈了過去,地上流的滿是鮮血。
我擦幹淨臉上的血迹,對着蒙沖身後的小弟招了招手。
“把他擡到醫院去,别死在這裏了。”
兩個小弟趕緊上前,把崩牙駒給擡了起來, 拿着他的那隻斷手,朝外面走去。
下一刻,立馬就有小弟過來,開始打掃地上的血迹。
我把手中的紙巾丢到地上,冷眼望着周圍的大佬。
那些人現在已經吓破了膽,根本不敢和我對視,看到我的目光就趕緊轉過頭去。
“今天我隻說兩件事,第一就是,佛爺雖然死了,但是他立下的規矩,我不希望有人破壞。”
“第二件事,以後下沙道上的事情我說了算!”
我說完,再次環視衆人,沉聲說道:“我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衆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一個人肯做出頭鳥。
“以後就聽安哥的,誰要是壞了規矩,我蒙沖第一個跟他沒完!”
就在衆人沉默的時候,蒙沖轉身,對着衆人大聲的說道。
我看了一眼蒙沖,輕輕的點了點頭。
蒙沖這個人雖然是沖動了點,不過也不全是沒有腦子,這個時候就應該他站出來。
剛才我已經立了威,壓的衆人擡不起頭來,但是他們心裏肯定是不服氣的。
所以才會沒人表态。
蒙沖第一個站出來,表态,就等于把他們逼到了牆角,不表态也不行。
“聽安哥的,以後大家就都聽安哥的。”
這時候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大走了出來,笑眯眯的望着我。
這段時間,下沙的道上大佬我都認識的差不多,我知道他叫李馳,外号笑面虎,手下有兩個酒吧。
笑面虎這人做人跟他的外号一樣,不管見了誰都笑眯眯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這個人很聰明,最擅長的就是見風使舵, 現在他站出來,并不讓我意外。
這些在道上混出來的大佬,雖然都是混混出身,可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哪一個又是蠢人了。
到什麽山頭唱什麽歌,這個道理大家都懂。
“贊成,我贊成,以後安哥就是咱們的話事人。”
“對對,安哥是佛爺看重的,現在佛爺不在了,大家夥自然要聽安哥的。”
笑面虎站出來,一衆大佬立馬開始紛紛表态。
出來混最要緊的就是賺錢,雖然混混是靠打打殺殺混出來的名堂。
可是如果能夠安穩賺錢,誰又願意每天刀頭舔血啊。
剛才我展現出來的狠辣,還有葉元霸的實力,讓他們都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真的敢動他們,而且能動他們。
明知道前面有牆還要撞上去的是蠢人,很明顯,今天在這裏的都不是蠢人。
“好,我陳長安資曆淺薄,難得各位大佬給我面子,以後我希望咱們相處愉快,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不再發生。”我笑着對他們說道。
衆人立馬上前,笑嘻嘻的跟我客套着,我也笑着跟衆位大佬寒暄着。
我知道,這些家夥别看現在表面上笑嘻嘻的,心裏說不定把我罵成什麽樣了。
不過我心裏并沒有什麽不舒服,江湖不就是這樣嗎,見面笑眯眯,背後媽賣批。
如果沒有站在我後面的葉元霸,我相信今天這些家夥一定會把我給撕成碎片。
他們現在之所以客氣的叫我安哥,是清楚的知道,葉元霸是一個古武者,他們得罪不起,所以必須要低頭。
雖然心裏不服,但是不得不服。
這就是江湖,強者爲尊,叢林法則,誰強大誰就有話語權,誰就能制定規則。
佛爺曾經對我說過,這個江湖是吃人的。
如果你沒有實力,如果你不夠狠,就會被江湖吃掉,連個渣都不會剩下。
而今天,我展現出了自己的實力,也向他們表明了自己的狠辣。
以後,我就是這裏的規矩,誰要是敢不聽話,崩牙駒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
佛爺葬在了公墓裏面,下葬的時候,我帶着衆人在佛爺的墓碑前三鞠躬。
看着墓碑上佛爺的照片,我的心裏生出很多感慨,直到現在我都不願意相信,這個曾經對我多有照拂的老人居然真的走了。
“佛爺,一路走好,我會記得您的教誨,好好地把這條路走下去的。”
我站在佛爺墓碑前,望着他的照片,在心裏默默的說道。
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說給我自己聽。
江湖路從不太平,也許一朝飛黃騰達,也許一朝就萬劫不複,這條路我又能走多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