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家兒子幾句話就被秦風激将到主動求戰的樣子,裴仁基很是無奈。
不過讓他更爲在意的,還是秦風剛剛那句話中所透露出的信息。
簡單寒暄了幾句。
在将秦風邀請到洛口倉内駐地,左右再無閑雜人等以後,裴仁基這才試探開口道:“敢問秦公子。”
“你剛剛說……待明日朝會時,會主動向殿下請命,率軍征讨瓦崗叛軍?”
“不錯。”
秦風點頭,淡淡的說道:“現如今陛下親率大軍北伐,國内又叛亂四起,尤其是這卡住了朝廷軍糧北上要道的瓦崗亂賊,可謂是心腹之患。”
“秦某雖布衣,但得唐國公信重,将愛女許配,更親自擔保爲秦某求得封爵官職,秦某又眼見天下如此,又豈能袖手旁觀?”
“故!早在離開太原的時候,秦風便已決定向朝廷請命率軍平叛,以盡綿薄之力。”
“秦公子高義!”
對秦風的官面話裴仁基并不在意。
簡單奉承了兩句,他便直入主題的問道:“隻是……秦公子可否有把握,能從殿下那裏求得诰令呢?”
繞了一大圈,原來擔心的是這個?
不錯!
隻要你還有心平叛,而不是已經打着怕朝廷責罰直接投效瓦崗的想法就好!
在聽到裴仁基的詢問以後,秦風心頭大石落地。
他之前之所以對年輕氣盛的裴元慶用激将法,就是擔心這裴家父子立場不夠堅定,擔心遭受楊廣責罰而選擇投敵。
如今裴仁基對自己是否能求得朝廷诰令顯得如此關注,就已證明了他的立場内心,秦風頓時就有了底氣。
他輕笑一聲,故作神秘的自信道:“裴大人且安心,雖然秦某是一介布衣,但并不代表秦某在朝中沒有關系。”
“況且,秦某請命,也算是爲陛下分憂,殿下奉陛下之命守備東都,自然也是希望剿滅瓦崗亂匪的。”
秦風的底氣,自然就是對他頻頻示好,且與李淵結成戰略同盟關系的皇後蕭美娘。
但這話聽在裴仁基耳中,就成了秦風在暗示自己,李淵這邊早已就求得了楊廣口谕,朝會也不過就是走那麽一個流程。
而這,也使得裴仁基在喜出望外的同時,對秦風态度更加恭敬。
“秦公子。”
“明日朝會,裴某定會竭力支持于您,隻求……”
對着秦風深深一拜,裴仁基道:“待秦公子得诰令出征以後,可用裴某所部爲先鋒。”
“爲此,裴某願立軍令狀,不破叛賊提頭來見!”
隋朝法令嚴苛,楊廣爲人更是殘暴。
裴仁基奉命協助尚師徒、張須陀兩路大軍齊出剿滅瓦崗亂匪。
結果這兩路大軍的主帥卻相繼殒命,唯獨他這個副将率領殘軍逃了出來。
原本裴仁基都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犧牲自己來保全家族,不想在這個時候秦風竟忽然冒了出來,且還給他從新帶來了希望。
眼下楊廣本人尚在高句麗,東都守備楊侗年幼,不會輕易對他做出處置,那麽趁着這個機會再度随秦風出征,隻要能攻破瓦崗戴罪立功,那麽之前的一切都不算是問題!
說的直白一些。
眼下的秦風,已成了裴仁基唯一的希望,成了他的再生父母!
“裴大人放心,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絕對沒問題!”
秦風笑眯眯的點頭答應。
之前還在想盡辦法的研究如何挖角精兵,結果裴家父子就主動送上門來,簡直不要太爽!
在敲定了正事以後,被裴家父子奉爲上賓的秦風自是可以随意穿行于軍陣之間。
簡單了解了一番裴家父子麾下兵馬戰力,心滿意足的秦風便準備打道回府。
在走出了洛口倉轅門後,秦風勒住戰馬,不鹹不淡的對裴仁基問道:“裴大人,之前你手下那名叫王棟的将官……可是出身王家?”
裴仁基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認真的答道:“公子所問,應當是琅邪王氏,王頍王大人這一支吧?”
秦風點了點頭。
“王家乃大族,其族中子弟雖多有在朝廷内外任職,不過據老夫所知,王棟并非是王家人,不知公子因何詢問,可是有什麽不妥?”
秦風與王家的恩怨,僅限于高層之間。
雖然裴仁基地位也不低,且裴家也算大族,身爲偏房的裴仁基同樣爲門閥氏族成員,但其畢竟不在朝中,一些隐秘的龌龊事情他并不知曉。
“沒什麽,隻是好奇,随口問問罷了。”
敷衍了一句,秦風并未多做解釋,徑直帶隊離去。
“定方,派幾個人回去,盯住那個王棟,若他有什麽異動,随時告訴我。”
走了沒多遠,秦風便對随行的蘇定方下令道。
“屬下遵命!”
“嗯?定方,你就不好奇,我爲何要讓你派人盯着那個無名小卒?”
見蘇定方毫不猶豫的躬身領命,秦風反倒是好奇起來。
說白了。
王棟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卒子,否則以李建成的城府,也不至于爲了在自己面前表現就做出那等纨绔才做的事情來。
而自己這都已經離開洛口倉很遠才說起這件事,結果蘇定方竟然一點疑問都沒有。
“屬下是軍人。”
簡單的一句話,不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更是在暗示秦風,他蘇定方也同樣十分渴望上陣殺敵。
聽出了蘇定方話語中的潛台詞,秦風大笑:“定方你且放心!”
“這瓦崗叛賊,可不是甄翟兒那種垃圾貨色。”
“咱們這一戰……有得打!”
吸收了張須陀所部的瓦崗軍,如今已進入到了鼎盛時期。
别說蘇定方。
就是秦風本人,對這一戰也同樣十分期待!
而就在秦風查閱了整整一日洛陽各地駐軍,率隊發回準備明日朝會的同時。
一直暗中監視他的宇文化及也同樣在準備着。
“智及,你确定,咱們的計策可行?那贅子之前可是在衆目睽睽之下,中箭卻毫發無損的啊!”
“兄長你且放心,這件事……不用咱們出面。”
面對擔憂的宇文化及,宇文智及顯得信心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