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元吉!是唐國公四子,你們幹什麽?要造反嗎?”
從小都在蜜罐中長大,李元吉何時見過這種陣仗。
當他看到那些荥陽士兵不懷好意的陰冷目光後,頭皮都要炸開了。
兵變!
這個讓他幾近窒息的詞彙,不斷回蕩在李元吉腦海當中。
相比之下。
李秀甯就顯得鎮定了許多。
她手持那柄沾染着鄭乹意鮮血的寶劍,将李元吉護在身後,對那名帶頭的将官怒斥道:“我乃陛下親封平陽郡主,我的夫君秦風,更得殿下授命,統十萬大軍平叛。”
“眼下,他麾下兵馬盡數囤聚于距此地三十裏外的洛口倉大營,你們更是身在我大隋腹地!”
“若爾等還不立刻放下武器,定會遭我夫君以雷霆之勢清繳。”
“難道……你們當真要爲了那麽一個意欲協助叛軍,背棄我大隋的奸詐小人赴死嗎?”
“難道!你們忘了自己曾經的使命,忘了張須陀張大帥對你們的教導了嗎?”
這一番異常直接的威脅,再加上那近乎于發自靈魂的叱問,終于讓這些盲目從衆的荥陽士兵冷靜了下來。
他們紛紛停下腳步,面面相觑,皆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彷徨與驚恐。
主将就這麽死了,他們不知自己應該何去何從,更擔心李家人會認爲他們也是同謀,事後對自己進行清繳。
但如果真的在這裏造反……
的确。
随着天下叛軍四起,朝廷造反的兵馬也不在少數。
但那些膽敢反叛朝廷的,哪個不是借助地利優勢,天高皇帝遠,或者幹脆就是諸如當年楊玄感一般,有着極有威望的主帥統領。
但他們呢?
深處大興與東都之間的關隘之所,主将還被李秀甯這個女娃子一劍捅了個對穿。
讓他們造反……
這些人,大半都沒有這等勇氣。
更何況李秀甯還提及了張須陀。
當他們想到那個愛兵如子,待他們猶如手足兄弟,卻慘死在瓦崗叛軍之下的張須陀以後,這些荥陽戰士更是紛紛雙眼噴火,散發出了一股對瓦崗叛軍難以言語的仇恨。
“别聽她亂說!”
眼見情況不對,将官急了。
他慌亂的對左右大吼道:“李家是什麽人?她既殺了将軍,又豈能放過咱們?”
“如果今天不弄死這兩個李家人,那不光是咱們,就連咱們的所有親族都将遭受牽連!”
“隻要弄死了他們,那麽咱們完全可以說是遭遇了叛軍,他們隻是不幸……”
将官那極劇蠱惑人心的話還沒等說完,就見一名青年将軍來到了他的身前。
尤其在發現對方那冰冷的面容以後,将官心中一突,本能的遲疑道:“屈突将軍,你……”
“鄭乹意是叛賊,爲了一己之私,要将弟兄們帶到火坑裏去,你這狗賊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來人!正是當初被那群公子哥推出來,挑戰秦風的屈突通之子,屈突壽!
親眼見證了秦風刀槍不入的神迹。
還有那在自己挑戰後,秦風無比的寬容大度。
僅這兩點,便已徹底将屈突壽折服。
李秀甯暴起,殺了鄭乹意确實讓屈突壽措手不及。
但這并不代表,他會任由這名鄭乹意的心腹将大家帶入火坑,任由他傷害偶像秦風的妻子、親族!
“你!”
沒想到在這個時間點,屈突壽會站出來反駁自己,那名将官一驚。
可還不等他再多說什麽,屈突壽便已将手中大刀掄起。
唰的一聲!
那名将官還帶着驚駭神情的頭顱,便飛到了半空當中。
等頭顱落地的時候,愣是将附近的荥陽士兵吓得連連後退,仿佛在躲避什麽瘟神。
“王恺與鄭乹意合謀,意欲投效叛軍,陷衆兄弟不義,今!我屈突壽将其格殺,爾等可有不服者?”
王恺,正是那名少了頭顱的将官之名。
與之前李秀甯倉促間怒殺鄭乹意不同。
屈突壽在荥陽本就爲高級将官,地位僅次于鄭乹意之下,再加上他父親乃大隋名将,大興城總兵屈突通,威望自是十分驚人。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地的同時。
在場那些本就失去了戰意的荥陽士兵便紛紛放下武器,對屈突壽、李秀甯叩拜道:“我等,願随屈突将軍讨賊,願随郡主爲張大帥複仇!”
屈突壽也同樣放下武器,單膝對李秀甯叩拜:“屈突壽,願率荥陽戰士,助秦公子讨賊平叛,爲張大帥複仇雪恨!”
看着須臾間便掌控了這支混亂軍隊,主動支持自己的屈突壽,李秀甯心中百感萬千。
她知道。
屈突壽會如此,全都是因爲自己的夫君,因爲秦風!
深吸一口氣,李秀甯調整好心情,下馬将屈突壽攙扶起來:“屈突将軍,接下來,就有勞你了!”
“此乃屈突壽分内之事!”
屈突壽铿锵有力的回道。
解決了鄭乹意與王恺帶來的騷亂,荥陽大軍盡歸目前軍職最高的屈突壽統領,一行人自是再度啓程,直奔洛口倉與秦風彙合。
路上。
李秀甯策馬來到李元吉身邊,神情嚴峻的問道:“元吉,你此前所言,可爲真?”
李元吉一改此前的頑劣,無比認真的點頭道:“大姐,這種事情,我豈能兒戲?”
“之前大姐去找大哥對峙……”
說着,他便将自己偷聽的經過盡數告知給了李秀甯。
“我真的想不到,大哥他竟然會是這種人……”
哪怕是到了現在,李元吉依舊不敢相信。
那個平日裏被他視爲偶像、無比崇拜的大哥,竟會是這麽一個奸險小人!
李秀甯表現的很平靜。
她隻是淡漠的點了點頭,靜靜的聽着李元吉宣洩情緒。
直至李元吉消停下來。
她這才沉聲道:“元吉,大姐問你,若有一天讓你選,你是選二哥、大姐、姐夫,還是選你大哥?”
這句話,讓李元吉的心沉到谷底。
他如何不知李秀甯是什麽意思。
但想到李建成往日裏帶給自己的溫情,李元吉還是掙紮道:“一定要選嗎?”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