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秀甯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注視下,李元吉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
他終于咬牙道:“咱們都是一家人,我不想、也不願你們不愉快。”
“但若是大哥對不起你們在先,那我也絕不會姑息。”
“就好像……今天一樣!”
聽着李元吉的話,李秀甯笑了,笑的十分開心。
他知道。
李元吉幾乎是李建成一手帶大的。
他們彼此之間的感情,絕非筆墨可形容那麽簡單。
危機之下。
李元吉能毫不猶豫的趕來告知自己,然後再她的逼問中又給出這種回答。
這就足以證明。
李元吉與大哥李建成不同。
自己的這個弟弟,尚未泯滅良知!
就僅此一點,便足夠讓李秀甯感到欣慰。
“元吉,大姐有一件事交給你,你可願意?”
在做出了那一番痛苦掙紮後,李元吉的心境也很快平複下來。
知道李秀甯說出這句話必有其深意,李元吉不敢怠慢,認真的點頭道:“大姐你說,無論如何事,元吉絕不猶豫。”
“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李秀甯輕笑着安撫了李元吉一句,然後這才開口道:“大姐打算讓你回一趟太原。”
“什麽?”
前一秒還拍着胸脯保證,無論任何要求都絕對執行的李元吉大驚,腦袋搖晃的猶如撥浪鼓:“不!不行!”
“大姐,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但你絕對不能趕我走啊!”
眼見李秀甯還要說些什麽,焦急的李元吉帶着哭腔繼續道:“我知道,大姐你嫌我是個拖累,但我可以保證的,我這次絕對不瞎胡鬧,絕對不給你和姐夫增添麻煩。”
“大姐你放心!元吉真的長大了,我知道這場讨伐叛軍的戰鬥對姐夫意味着什麽,我一定……”
“元吉,你想錯了,大姐不是要趕你走。”李秀甯苦笑着解釋道。
“那大姐你……”
李元吉警惕的看着李秀甯,等待對方下文。
“元吉你想。”
“以大哥的爲人,他做事會這麽潦草嗎?”
“雖然大姐也不清楚,大哥爲何會對你姐夫有着如此巨大的敵意。”
“但既然他做了,且打算借助賊寇之手來害你姐夫,那就絕對不會單單隻做出這點布置。”
“如果大姐想的不錯,大哥他極有可能已經派遣心腹返回太原,在父親面前颠倒是非,以便于爲他害了你姐夫之後來收尾。”
“無論這件事究竟是一個誤會,或是大哥果真對你姐夫心懷歹意,咱們都絕對不坐以待斃。”
“所以……”
“所以大姐你讓我回去穩住父親?”
李元吉難得聰明了一會。
“對!”
李秀甯點頭确認:“隻有你回去,才能再父親面前闡明真相,不至于讓他因此對你姐夫也産生什麽不必要的誤解。”
“至于大哥……”
李秀甯眼中痛苦一閃而過,随即被冰寒取代,沉聲道:“待你姐夫讨滅了瓦崗叛賊以後,這件事我們自會去找父親做主!”
“好,大姐,我知道了!”
有了李秀甯的解釋,李元吉心中責任感徒升。
他雖然頑劣,但并不是不通世事。
李元吉如何不清楚,大哥李建成的話,在父親李淵耳中有着怎樣的分量。
一旦父親當真相信了李建成。
那無論對方說的是什麽,必然都對秦風極爲不利。
眼下!
秦風正在讨賊的關鍵時期,若是後院起火,那簡直就不敢想象。
畢竟……
秦風能得到朝廷任命,最爲關鍵的因素還是李家。
倘若他不是唐國公李淵的女婿,倘若不是李家無條件的對秦風表示支持,那麽就算瓦崗叛軍給東都帶來的威脅再大,就算楊侗再是年少無知,也不可能任命秦風這麽一個連官職爵位都沒有平民統軍。
說的直白一些。
秦風代表的根本就不是他個人,而是整個李家!
也正是因爲如此。
一旦李家這邊出了什麽變故,那麽秦風被臨陣罷免官職都是輕的,最大的可能還是立刻被下獄查辦,或是當成一個政治上的犧牲品。
“元吉,這件事,就靠你了!”
對李元吉鄭重叮囑了一番,待對方離去以後,李秀甯收斂心神,再度帶着大軍直奔洛口倉而去。
與此同時。
秦風也已将東都各營的兵馬盡數調集完畢。
“姑爺,算上這最後一支軍隊,咱們手上也算有了十萬大軍,當可與那瓦崗叛賊一戰。”
魏征作爲秦風的随行參贊,負責清點兵員。
“可與瓦崗叛賊一戰?”
秦風苦笑一聲,搖頭長歎:“怕是難啊!”
“原本我還以爲,這其他幾營的兵馬即便不比東營,相差應該也不會太大。”
“可不曾想朝廷的兵馬戰力,竟已頹敗至此。”
“咱們後湊出來這五萬兵馬……最多也就是湊數罷了。”
“若是戰況順利,讓他們打打順風仗還行,倘若戰況不利,這些人……”
剩下的秦風沒說,不過魏征也清楚他想說些什麽,不由暗自感慨。
想不到。
姑爺從未上過戰場,竟能看到這一點,果真是天縱奇才啊!
“其實姑爺也不必悲觀。”
想了想,魏征還是決定在戰前提升一下秦風的士氣。
“那瓦崗叛軍雖是氣盛,但實則也隻是憑一時的氣血之勇罷了。”
“而根據魏征所知,現如今的瓦崗叛軍,其内部更是分裂成了幾派。”
“倘若戰況一直順利下去,那麽這些隐患都可以随之掩蓋。”
“但如果咱們擋住了他們第一波進攻,滅掉了叛軍的勢頭以後,其軍心必亂!”
“屆時,姑爺自可調遣麾下精兵猛将,對那瓦崗叛軍發起總攻,畢其功于一役!”
哎呦?
這魏征不光是政治牛皮,連軍務也懂啊?
聽着魏征頭頭是道的闡述,秦風倍感驚訝。
原本他還隻當魏征是個政治大能呢,果然是不能小看了這些古人。
想着,秦風故作随意的開口問道:“那魏先生以爲,這瓦崗派系當中,是否可有爲我所用之人呢?”
這句話,秦風就是純粹的考教了。
作爲現代人,他當然十分清楚。
眼下諸如秦瓊、羅士信等張須陀部将,實則都是被迫加入瓦崗,根本不是真心當這草寇叛軍。
但此刻他隻想知道,魏征在自己這個疑問下,會給出一個怎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