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宇文智及的話讓宇文化及一驚，不知爲何心頭竟随之升起一股寒意。
與緊張的宇文化及不同，宇文智及表情十分平淡，用一種就好似讨論晚上準備吃什麽的口吻說道：“突厥始畢可汗初登可汗之位。”
“按照突厥人的規矩，凡有新可汗登基，勢必要動大軍于鄰邦，以彰顯其武功。”
“而自從始畢可汗上位，陛下爲了防止突厥幹涉其征伐高句麗大業，曾設計拉攏始畢之弟叱吉設，後更遣人暗殺始畢可汗寵臣史蜀胡悉，至始畢可汗深恨于陛下。”
“也正是因爲如此。”
“這始畢可汗在上位後，并未對周邊弱鄰動手，而是直接選擇親帥三十萬大軍南下，襲我大隋之地。”
宇文智及如同一個知曉天下事的智者，對宇文化及講解着。
“此次！他既親自領兵犯我隋境，就絕不是立威這麽簡單。”
“若我所料沒錯，始畢可汗極有可能是收到了高句麗王的求援，打算在攻克了北方各郡以後，與之聯手夾擊陛下。”
“陛下此行雖号稱百萬大軍，但随駕士兵卻多有叛逃，且各鎮兵馬也多未集結。”
“即便是算上來護兒的偏師，陛下此次北伐實際兵馬總人數，也不過就四十幾萬。”
“若大哥僅想利用這突厥一事來對付賤民秦風，那隻需派人給陛下去信一封，言及突厥犯境，而這賤民又恰好借唐國公之勢，被殿下委任爲讨賊主帥，手中握有大軍，那麽……”
“那麽陛下一定會派人快馬加急的傳達旨意，要求這賤民率軍北上，抵擋突厥人的進攻！”
宇文化及雙眼一亮：“畢竟在陛下眼中，這些造反的泥腿子不過癬疥之疾，根本不足爲慮。”
“反觀那突厥，可是咱們大隋的大敵，陛下一直都重視的緊。”
“再加上……”
越說越興奮，宇文化及搓着手掌獰笑道：“這賤民的嶽丈李淵老兒，如今就是太原留守。”
“隻要那突厥人攻入我大隋府邸，那麽太原一地就是抵禦突厥人的前線，讓這賤民率軍北上更是順理成章！”
“他麾下的那些兵馬，雖是調取了各部精銳，但那也要分對手是誰。”
“對付瓦崗寨那些泥腿子，興許還有取勝的可能，可一旦要是對上突厥人，他必敗無疑！”
“屆時……那賤民就算不死在突厥人手中，也定會因此大敗而遭陛下責罰降罪，而李淵老賊更是疲憊于自保，肯定會将他給犧牲掉！”
于文智及淡笑着點了點頭，在宇文化及的情緒逐漸冷靜下來以後，這才繼續。
“這，是利用突厥人來對付那賤民的辦法。”
“如果大哥想借此時機，利用這犯境的突厥人将陛下也給繞進去，那麽這封信就不能送出，同時還要封鎖咱們國内一切與遼東之間的消息來源，絕對不能讓陛下知曉突厥人的情況。”
宇文化及眨了眨眼，疑惑道：“這是爲何？”
“陛下三征高句麗，無論此戰是勝還是敗，待其大軍返回的時候，必然已疲憊不堪。”
“而這麽一支再無任何軍心戰意，一心隻想着歸家的軍隊，在撤退的途中卻遭遇到了突厥人的主力，那麽大哥你認爲陛下他們可能得勝嗎？”
“不可能！”
宇文化及毫不猶豫的搖頭：“突厥人戰力強悍。”
“想要戰勝他們，勢必要調遣舉國精銳兵馬。”
“陛下身邊的那些人……怕是一個照面，就會被突厥人給擊潰！”
“正是如此！”
于文智及點頭道：“所以，大哥才要封鎖消息，讓陛下無法提前得知突厥人犯境一事。”
“而等陛下大軍與突厥人在我國境内遭遇之後，大哥更是可派遣心腹給那始畢可汗送信，讓他得知陛下就在軍中，如此一來……”
“如此！始畢可汗定然會緊咬着陛下不放，乃至是将他……”
宇文化及以顫抖的音調接着于文智及沒說完的話，最後更是在自己脖頸間比劃了一個殺頭的手勢！
“陛下并未設立太子，而恰好皇後娘娘就在東都。”
“倘若陛下當真不幸駕崩，那麽大哥便可趁勢而起，用力咱們東都留守楊侗爲大隋天子，繼而效仿那魏之曹操，行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事，總攬天下大權！”
于文智及最後這兩句話，讓宇文化及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他在原地渡步良久，似在思考其中的可行性，最後對于文智及問道：“智及，你實話跟我說，這件事……你有多大的成功把握。”
“一成！”于文智及深處一根手指。
“一成？”
宇文化及眉頭緊蹙：“這是不是太低了一點？”
于文智及聞言冷笑道：“國之神器，豈可輕易窺之？”
“我說一成，還是誇大了，若非怕大哥接受不了，在我看來，此事真正成功的可能性，最高也就隻有辦成！”
“畢竟……這其中，不光存在着陛下、突厥之間的變數，還有天下諸王等變數存在。”
“大哥若果真想成事，那麽就要在擁立楊侗小兒之後，立刻出兵占領關中大興！”
“隻要能奪取大興，将其與東都連城一片，那麽大哥方可立于不敗之地，重鑄我宇文氏輝煌！”
宇文化及雙眼噴火，大口喘着粗氣道：“智及你說的對！”
“就算隻有辦成，但爲了我宇文氏的輝煌，爲了奪回本應該屬于我們的一切，此事也值得嘗試！”
“你說吧！都要我怎麽做？大哥保證都聽你的！”
“兵權！”于文智及毫不猶豫的說道。
“唯有掌握了兵權，才能行後續之事。”
“大哥你眼下要做的，就是無條件支持、配合那賤民行事，助他以最快的速度剿滅瓦崗叛賊！”
“隻要瓦崗叛賊一滅，那麽秦風這個賤民就再無繼續掌兵的理由，大哥便可趁勢将他整合起來的各路兵馬搶奪過來。”
“有了這支兵馬，再加上咱們宇文氏原本的各種勢力，霸業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