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崗群匪的矚目下。
一名身材臃腫,臉上寫滿了市儈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他一邊走,一邊谄媚的對着在場衆人拱手哈腰,口中連稱英雄不止,卻引得大多數人鄙夷冷笑。
對此,中年人毫不在意,依舊這幅作态的一路來到翟讓面前。
“琅邪王氏,王元,見過翟讓翟大王。”
一句大王,聽得翟讓是心曠神怡,不過他并爲對此表露出多少,矜持點頭道:“王元先生。”
“伯當說,你們王氏決意背棄昏君,全力資助我瓦崗寨,不知可有此事?”
看了一眼王伯當,王元叩首:“王頭領說的不錯,經我王家内堂長老商議決斷。”
“現,天下群雄并起,昏君已失其鹿,我王家家主更是慘死于東都大殿而無人問津,故決意全力支持瓦崗英雄與翟大王,成就霸業!”
雖然早在議會前,王伯當就已對翟讓打了招呼且剛剛還強調了一番。
不過當翟讓親耳聽到王家人确認以後,仍止不住的精神一振,原本還在故意克制的嚴肅表情也逐漸失去控制,嘴角上揚。
不僅是翟讓。
屋内衆人在聽到這話,同樣是紛紛議論起來,各個都顯得十分亢奮。
“好!那麽敢問王元先生,你們打算如何支持我瓦崗呢?”
深吸一口氣,強壓興奮的翟讓問道。
這句話算是問到了點子上,包括原本對這些漠不關心的秦瓊等朝廷一襲歸降人馬,也都屏氣凝神的等着王元開口。
“我王家乃五姓之魁首,傳承數百載,自是家底豐厚。”
在介紹起王家的那一刻,王元一改此前谄媚,很是自傲的擡起了胸膛。
“此次,據我王家諸位長老決意,在戰前提供給瓦崗弟兄軍糧十萬石,牛羊千頭,美酒百壇……”
王元每說一句,在場衆人的呼吸就急促幾分。
作爲草寇。
雖然他們也聽說過這些門閥氏族富甲天下,但畢竟沒幾個人真見識過。
但現在……
僅僅隻是王元報出來的這些,可就已超過他們自起兵開始積累至如今的總和還多!
“十萬石糧食?牛羊千頭?這可太好了!咱們軍中糧草早就快消耗殆盡了,王家人可真是解了咱們的燃眉之急啊!”
“美酒百壇?這王家乃底蘊深厚的門閥,他們拿出手的美酒,那絕對要超過市面上這些垃圾,這次老子可一定要大快朵頤,好好的喝上他幾壇!”
翟讓同樣十分激動,驚歎于王氏的大手筆,不過作爲領袖,他還是強行克制着自己冷靜下來。
“諸位兄弟!美酒雖好,但眼下大敵當前,咱們應該還是以剿滅昏君鷹犬爲首。”
“待滅了這支朝廷軍隊,攻入洛口倉,翟某保證讓大家樂他個三天三夜!”
洛口倉!
這個囤聚了天下三分之一糧草的重地,一直都是翟讓的目标。
唯有占據了這裏,瓦崗寨才能一舉擺脫草寇之名,然後以此爲根本招募兵馬來角逐天下。
這,可是李密、徐世績等人早早就給他定下的策略,翟讓一直都牢記于心不敢忘懷。
見翟讓這麽說,衆人的熱情稍微減退少許,繼續以寄望的目光看向王元,等待他的下文。
“除此之外,我王氏經決意,隻要翟大王能助我王家報此血海深仇,得那賊酋秦風首級。”
“那麽……我王家還願提供給大王與諸位頭領白銀百萬兩以做酬謝,助大王定鼎天下!”
嘶——————
這一次,連始終都提醒自己要保持沉穩的翟讓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眶一片血紅。
百萬兩白銀是多少?
他沒見過,也無法想象。
但總之……那是很多,很多!
“好!好啊!王家的誠意,翟某收到了!還請王元先生回去告訴諸位長老,翟某定會親自斬下那秦風小兒首級,然後送到王家祠堂,以祭王家家主!”
“如此……”
王元面色一喜,對着翟讓叩拜道:“那就多謝翟大王了!”
這一番議會,可謂是皆大歡喜。
原本對主動出擊,與秦風十萬大軍正面對敵還有所遲疑的衆人也再無異議,甚至還紛紛學着此前程咬金一般,叫嚷着領兵出征做那先鋒将軍。
想都知道。
王家與秦風有着如此血仇。
隻要自己能第一時間擊潰乃至将其斬殺,那麽這富到流油的王家定然會有重謝,在場衆人又有幾個不眼紅?
當然,這其中,也有例外。
看着場中那一片歡慶的景象,秦瓊眉頭微蹙。
他隐約間感覺有什麽不妥,但卻說不出來,最終也隻能歸落到自己依舊還沒适應反賊這個身份。
而除了秦瓊之外,作爲目前瓦崗寨軍師,二把手的李密,同樣神色詭異。
隻見他隐晦的對着王伯當、徐世績幾名心腹使了一個眼色,便悄然的從屋内退了出來。
屋内衆人都在暢想着接下來的大勝, 對于李密幾人的離去根本無人在意。
很快。
李密、王伯當、徐世績三人便相繼來到一處隐蔽的房間。
等他們走入房間的時候。
卻見那名已告退的王家代表王元,正端坐在屋内。
“浦山公。”
王元起身,十分恭敬的對李密拱手問候,與此前對翟讓那種虛假截然不同。
李密點了點頭,徑直落座在主位,然後這才輕笑着對王元道:“王先生遠來,李密倒是沒什麽好招待的,讓先生見笑了。”
“浦山公言重。”
又回了一禮,王元落座。
“相信王頭領也已告知浦山公。”
看了一眼王伯當,王元繼續開口道:“王某此來,真正的目地乃是代表王家與浦山公合作,共謀大業!”
李密眼皮微挑,不動聲色的擺弄着桌面上茶盞。
“翟讓不過一草莽,見識有限,更無什麽遠大志向。”
“我王氏傳承西漢司徒王允,乃名門之後,豈能與這等下三濫爲伍?”
“此次王某代表王家而來,除了在廳堂内說的那些之外,這裏還有一份重禮贈予浦山公,還請浦山公笑納!”
說着,王元伸手入懷,掏出了一張密封的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