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上,密密麻麻的陳列着秦風召集來的各部兵馬所有資料,其中甚至還包含了全部中層以上将官的個人信息。
而讓李密最爲在意的,還是在這封信箋的底部,着重标明了秦風從皇宮庫倉内獲取的各種軍械裝備乃至宇文家、荥陽等地的兵馬增援。
“敢問浦山公,對我王家的這份誠意是否滿意呢?”王元笑盈盈的對李密問道。
李密神色凝重的将信箋揣入懷中,不動聲色的反問:“王家意欲何爲?”
“剛剛王某就已經說了。”
“我們王家,确是已打算背棄那昏君,不過我們支持的對象隻能是浦山公,絕非翟讓等草莽之徒。”
“今次,在下代表王家而來,給出的那些承諾絕不會少。”
“但我們所希望的,是浦山公能夠取代翟讓,成爲這瓦崗真正的主人。”
“相應的,我們王家也将傾盡全力的協助浦山公成就霸業!”
王元每說一句,李密的心跳就随之加重幾分。
相比于翟讓那些草莽,出身名門的李密當然清楚這王元所說那些話的分量。
王家!
五姓七望中頂尖的存在。
倘若自己果真能得到他們的幫助……
十萬石糧食?百萬白銀?
這不過就是人家指甲縫裏流出來的一點殘渣罷了!
或許……我李密,果真是那天命之人!
深吸一口氣。
将心頭那股悸動的情緒壓制下去,李密呼吸沉重的悶哼道:“你們再無其他要求了?”
“當然有。”
王元輕笑道:“還是那句話,剛剛在下已經說過了。”
“這秦風,乃我王家大敵。”
“我們王家願成爲浦山公的朋友,助浦山公登上那至尊之位,那麽浦山公作爲朋友,是不是也應當幫我們王家報仇才是?”
“就是說……你們要定這秦風的人頭了?”李密問道。
“瓦崗本就與朝廷爲敵,而那秦風如今乃是朝廷指派的平叛主帥,難不成浦山公還打算與他們合作不成?”
王元試探道。
“王先生玩笑了!”
李密原本凝重的臉色一變,大笑道:“我李密,自是願與王家爲友。”
“還請先生回去告知諸位長老,讓他們靜候佳音即可!”
得到滿意回答,王元告辭離去。
“師尊,人已經走了。”
王伯當負責護送或者說監視王元,确認他已走遠,這才回來彙報。
“這件事……你們怎麽看?”
李密拿出了那封右秦風親筆寫給他的書信,對屋内二人問道。
作爲李密的心腹。
王伯當、徐世績當然知道,在白天的時候魏征作爲李家使者,特意聯系了李密。
而他們交談的内容,也正是當初魏征對秦風所進獻的離間之計!
“伯當是粗人,不懂這些政治上的事情,一切都以師尊爲主!”
對王伯當的回答李密并不意外,而是轉首看向了自己最爲在意的軍師徐世績。
“世績,你認爲,這李家所言,有幾分可信?”
隻這一句,徐世績就不由暗歎。
浦山公……還是動心了啊!
不過也難怪。
當初楊玄感都沒能做成的事情,倘若浦山公成功了……
那麽在占據了東都以後,浦山公确是可以此爲基,來成就一番霸業。
隻是……
“學生敢問,若這李家所言一切爲真,那浦山公就甘心與李家共享這萬裏江山嗎?”
“或者說……浦山公認爲,李家在攻占了大興以後,會甘心隻圖這半壁江山?”
徐世績的話,讓李密眉頭一緊。
看了眼李密的表情,徐世績心中已有答案,自顧自的繼續道。
“在這裏,學生做一個假設。”
“假設李家所言一切爲真,而後續的發展也都十分順利,浦山公奪取東都以東的繁華之地,李家獲取了大興以西乃至巴蜀等地。”
“如此……在浦山公與李家皆成事後,必會有一場角逐天下的大戰。”
“等到了那個時候,浦山公可有信心,必勝于李家,獲取這萬裏河山?”
“李家算什麽東西?”
徐世績的話,讓李密臉色愈發沉重,但一旁的王伯當卻神情不忿的反駁道:“那李家,也不過就是昏君手下的一條走狗罷了。”
“就算他反水,竊取昏君江山,世人也定會多有不服。”
“況且他們也同樣是門閥,不得百姓支持。”
“師尊不就曾說過,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以師尊的名望,到時候占據了半壁江山,隻要振臂一呼,天下英雄定然從者雲集,難道還怕打不過那麽一個隻知道貪圖享樂的門閥氏族?”
對王伯當這番天真的言論,徐世績并不在意,隻是直勾勾的盯着李密。
在他見到李密的表情不斷動搖之時,徐世績心中已有答案。
微不可查的輕歎一聲。
徐世績整理好情緒,對李密道:“浦山公,學生倒是有一個辦法,可助您既獲取王家之助,又不得罪那唐國公李淵。”
這句話,算是徹底說到了李密的心坎裏。
對于魏征帶來的這封信,李密還是願意相信的。
畢竟連楊玄感這種大隋的鐵杆都造反了,再加上如今天下狼煙四起,隻要是個明白人都能看出大隋江山已分崩離析,距離那天崩之日也差不了幾天。
這種時候,身爲門閥氏族的李淵有了小心思,确實是不足爲奇。
但李密卻一直在擔心。
擔心他爲了獲取王家資助的同時,得罪了李淵,到時候别自己霸業沒成,就與那李淵死磕,最終落得個兩敗俱傷,那才真是傻子行爲。
“世績,你我乃兄弟,有什麽話,你直說就好!”
一把抓住了徐世績的雙手,李密滿臉希冀的看向對方。
他知道。
這個看起來不顯鋒芒的徐世績,乃驚世之才。
隻要他說有辦法,那就一定有辦法,而且還絕對是一個對自己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