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看着下首神情淡漠自若的魏征,宇文化及眯着雙眼:“是那贅子的人?”
“在下魏征。”
魏征不卑不亢的拱手行禮:“乃神威将軍門下。”
“神威将軍?”
宇文化及不屑冷嗤,不過當他看到魏征那堅定的目光,就知道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根本毫無意義,不由擺了擺手。
“說吧,那贅子讓你來見本将軍,所爲何事?”
他已打定了主意。
隻要魏征說的有一句不合他心意,那就直接把這人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殺不了你秦風,那本将軍就先殺你門下一條狗來祭奠我兒成基!
“我家主上派魏征前來,隻爲同宇文将軍做一個交易。”
“交易?”
眉頭一挑,宇文化及不置可否:“說!”
“現,我家主上已剿滅瓦崗翟讓所部主力部隊,正揮軍北上,準備一舉蕩平李密殘黨。”
“此戰若勝,必得滔天之功,不過考慮到将軍爲此操勞良多,所以我家主上決意,将這最後的一份功勞讓給将軍!”
“讓給我?”
聽到這話,原本還慵懶橫躺在靠椅上的宇文化及直起了身子。
不光是他。
旁聽的宇文士及也露出了饒有興緻的表情。
“正是讓給将軍。”
“如何讓?那贅子又想得到什麽?”
得到魏征确認,宇文化及急不可待的追問。
“李密所部,看似兵鋒強盛,足有二十萬叛軍之巨,但實則大半都缺乏戰陣經驗,隻是一些從各處搜羅來的農民罷了。”
魏征爲宇文兄弟介紹道:“所以,我家主上決定将這份大功讓給宇文将軍。”
宇文化及雙眼一亮。
還不等激動的他開口說些什麽,就見魏征繼續:“相應的,我家主上也希望能得宇文将軍之助,獲得一份朝廷的調令。”
“調令?”
壓下心頭激動的心情,宇文化及謹慎詢問:“什麽調令?”
“北上!”
魏征慷慨激昂的說道:“我家主上,一心爲國。”
“眼下瓦崗之危雖解,但在河北還有窦建德等大寇爲禍,且對陛下大軍的糧道也構成不小威脅。”
“我家主上别無所求,隻願繼續揮軍北上,爲陛下剿滅天下亂賊,還大隋一靖平盛世!”
這一番話如果拿到朝堂上,任誰都得點頭贊歎幾句。
不過此刻是在自家府邸,宇文化及隻當魏征在放屁。
還什麽一心爲國,爲了陛下?
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秦風是個什麽東西?區區一介庶民,一個泥腿子罷了。
還真當自己是什麽國之危難的救世主不成?
宇文化及鄙夷冷笑,不過面上卻擺出一副大受感染的樣子,點頭贊歎:“不想!神威将軍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抱負,倒是本将慚愧啊!”
成了!
見宇文化及改口,魏征心中暗喜。
“既如此……那宇文将軍認爲我家主上的提議……”
“此茲事體大,先生也不用急,等本将在與家人合議一番,待明日朝會自會給先生一個滿意的答複,如何?”
盡管心中一萬個願意,但宇文化及在面上依舊是端着、拿着,不肯在第一時間給出答複。
在來的時候,魏征就早早做好了這種準備,所以在見到宇文化及這種反應之後,他沒有任何失望。
“如此,就有勞将軍了!”
将魏征送走,宇文化及再也繃不住自己那僞裝起來的嚴肅面容,放聲大笑。
“哈哈哈!這還真是瞌睡就送來枕頭。”
“那小小贅子,不知天高地厚,竟還妄想得了擊敗瓦崗之功以後,再取那破敵之功?”
“怎得?他還真以爲自己是我大隋的救世主了?”
宇文士及也跟着嗤罵:“兄長說的不錯。”
“那小兒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真以爲這功勞能被他一人獨享?”
“大哥,咱們就同意他的要求吧,橫豎這剿滅李密的功勞是白撿的,而且咱們本身也打算利用那件事将贅子給調到北方去。”
宇文化及擺了擺手,眸光閃爍:“不急,一切等智及來了再說!”
很快。
宇文智及便匆匆趕來。
簡單介紹了一番有關魏征所請,宇文化及臉色陰沉的問道:“智及,你認爲,這裏面有沒有什麽陰謀?”
如果是别人,宇文化及那肯定就毫不猶豫的點頭同意。
但這個秦風……
他已經不止一次的在對方手上吃虧,容不得他不小心謹慎一些。
宇文智及對此也同樣十分重視。
他并未第一時間給出答複,而是低頭沉思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
宇文智及這才掰着手指喃喃道:“首先,咱們要确認的一點便是突厥。”
“隻要突厥人那邊不做出改變,那麽咱們的計劃就不會出現變動。”
“這一點智及你放心,突厥那邊爲兄時刻都盯着,絕對不會出現差錯!”
得到宇文化及的保證,宇文智及收起了一根手指。
“如此,那麽大哥就可以确認,無論這李家贅子究竟所圖是什麽,他在北上之後,都不得不面對突厥人的進攻。”
宇文化及點了點頭。
“其次……”
第二根手指豎起來,宇文智及眯着雙眼:“這贅子将李密所部的二十萬大軍留給咱們,看似是一個滔天的功勞,但實則也是他用心險惡所在。”
“李密所部,确是大多都爲新軍,并沒有多強的戰鬥能力,不過眼下李密占據了荥陽,本就有着防守一方的地利優勢,再加上翟讓慘白,其瓦崗内部的鬥争也可因此而落下帷幕……”
宇文智及雙眼一凝:“一旦讓李密徹底消化、吸收了瓦崗的殘餘勢力,那麽他這一支盤踞在荥陽的大軍,就不是功勞,而是一根随時都可能插入我們心肺的釘子!”
“好個贅子!我就說,他不會平白将這等功勞讓出來!”
宇文化及恍然大悟,不住唾罵。
“大哥莫急。”
宇文智及擺了擺手,冷笑道:“不過……那贅子畢竟出身微寒,眼界淺薄。”
“他隻看到了進攻李密所帶來的風險,想着避重就輕,但卻忽略了進攻李密所帶來的收益!”
“收益?”
眉頭一挑,宇文化及急切道:“難道這除了功勞之外,還有其他收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