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唐國公府。
“你說什麽?”
驚聞韋挺帶來的噩耗,正在飲酒的李建成差點掀翻了桌子。
“大公子,屬下豈敢騙你。”
韋挺哭喪着臉對李建成彙報:“薛萬徹将軍才剛剛抵達那贅子大營,就被他随便找個借口給殺了。”
“眼下,那贅子已相繼擊敗了翟讓、李密二賊,又得朝廷任命,率領大軍北上去攻打盤踞在河北一帶的窦建德。”
“可惡!可惡啊!”
李建成摔碎了手中酒杯,咬牙切齒的瘋狂怒罵:“這贅子……他好大的膽子,竟敢無端殺了薛萬徹,難道他想造反不成?”
韋挺諾諾低頭不敢吭聲。
直至李建成又罵了半天,怒火消散的差不多了,他這才開口進言:“大公子,不若您立刻去向唐國公禀報此事?”
“相信當國公得知,這贅子在外行事竟如此肆無忌憚,斷然會引雷霆之怒,下令讓他立刻返回太原。”
“隻要那贅子失了身邊大軍,還不是任由大公子您揉捏?”
李建成眸光閃爍,似有一些心動,不過很快又猶豫搖頭:“不妥!那贅子雖可惡,但畢竟剿滅了瓦崗叛賊,算是給朝廷立下大功。”
“即便如今陛下依舊在遼東未曾返回,但他的這份功勳是無法掩蓋的,以父親的心性,怕是不會在這個時間将其召回。”
“況且……”他不甘的咬了咬牙:“那贅子眼下又得朝廷任命,奉旨北上讨伐窦建德,父親縱是又萬般怒火,又豈敢因個人感情而左右朝廷政令?”
李淵是不是忠臣,這一點實際上連李建成都不敢拍胸脯保證。
但有一點,李建成是無比的确信。
他那位老爹,實則是一個極沒有主見,且瞻前顧後、膽小如鼠的性格。
即便他貴爲唐國公。
但在楊廣的威勢下,李淵是屁都不敢放上一個,又豈敢因爲家事而耽擱了朝廷的命令?
對于這一點,李建成清楚,身爲其心腹的韋挺又如何不知。
隻見韋挺眼珠一轉,陰笑着繼續:“大公子不必擔心,在屬下看來,恐怕唐國公還求之不得的想要将那贅子給召回來呢。”
“此話何解?”李建成蹙眉問道。
“大公子您想。”
“那贅子接連剿滅了翟讓、李密二軍,收攏其俘虜,如今其軍力已達二十萬之衆,再加上其北上之前,朝廷又有封賞,讓他任意取用洛口倉内的糧食,可以說他無論是兵力、還是後勤都極爲鼎盛,算作當下北方除了陛下外最大的一股力量。”
“而今,突厥人南侵,國公正爲此憂慮不堪,倘若大公子向國公進言,将那贅子召回轉而由大公子替代其統軍,那麽是不是就可以借助這二十萬大軍之力,來助國公抵擋突厥人的侵犯了?”
“對國公來說,沒有什麽是比保得太原地界周全更爲重要的了,至于那窦建德?不過一草寇爾,待擊退了突厥以後再揮軍東進,順手滅之便是。”
李建成雙眼一亮,剛要贊成可又猶豫了起來:“那父親也完全可以命令那贅子率軍馳援太原啊。”
“這怎麽能一樣?”
韋挺不屑冷笑:“那贅子雖得朝廷封了一個不知所謂的神威将軍,但畢竟身份地位擺在這裏,大軍無诏令豈能聽他随意調遣,不去河北而轉道太原?”
“若想得這一支大軍相助,以目前的情況而言,除了國公親至之外,非大公子的名望莫屬!”
這一番馬屁,拍得李建成那叫一個眉開眼笑。
他連連點頭,對韋挺贊歎:“你說的不錯!此計若成,我定記你一大功!”
韋挺又是一陣奉承,直至親送李建成離去。
直奔李淵書房的李建成也好,還是那個等待自己得到封賞的韋挺也罷,他們對于秦風所部的情況,也隻是知道一個大概,完全忽略了其中最爲關鍵的内容。
而語他們不同。
彼時,身在書房的李淵,恰好就在看着秦風給他送來的親筆書信。
“夫人,咱們這位賢婿還真是不一般啊!”
“他不光擊潰了瓦崗叛賊,更是得皇後娘娘青睐,親自率領大軍護送她前往咱們晉陽行宮。”
“他這哪裏是護送皇後娘娘?他分明是知曉了突厥南侵的消息,帶着這支大軍過來爲老夫助陣啊!”
李淵确實優柔寡斷,但不可否認的是,李淵同樣是一個聰明人,可以一眼看破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真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蕭美娘想要來晉陽行宮,那也不需要秦風率領這支人數已達二十萬的大軍沿途護送。
這麽做的目地,隻可能是爲了幫助自己抵擋突厥人的進攻。
隻是一想到這點,李淵就感覺整個人被暖意包圍。
秀甯能找到這麽一個夫君,可真是他們整個李家的幸運,這秦風……不愧是李家的天将福星!
感歎了一番,李淵又蹙起眉頭:“隻是……老夫倒是很奇怪,賢婿他究竟是如何越過宇文化及那一關的?”
“那老東西,可是個睚眦必報的主,他大兒子癡傻雖與咱們李家無關,但以那老東西的性格,也斷然不會輕易放任賢婿離去,尤其還是率軍趕往太原來支援老夫。”
“這裏面……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麽?”
在很多時候。
窦夫人的角色都好似李淵身邊軍師,所以李淵有什麽事也都願意與這位聰穎的夫人講述。
見李淵這麽說,窦夫人也同樣蹙起柳眉,陷入了沉思當中。
因爲情報上的限制。
他們并不知道東都到底都發生了一些什麽,所知的事情也都是通過李建成乃至秦風本人傳達。
這也導緻如今的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那宇文化及早就成了亡魂,而他的兩個弟弟如今也在秦風軍中形如俘虜,做着那徭役才去做的推運糧草之事。
苦思了半晌。
窦夫人也想不出其中緣由,隻能遲疑道:“或許,是賢婿與那宇文化及達成了什麽……”
話還沒等說完。
就見李建成風風火火走來:“父親,母親,孩兒又要事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