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眼下突厥人大舉入侵,二弟雖率木井大營部衆迎敵,但恐怕卻難以持久……”
按照韋挺教給自己的話,李建成興奮無比的說出了他心中計劃。
“父親,這對咱們李家來說,簡直就是天賜良機啊!”
“隻要您立刻下令,将妹夫給召回來,然後由孩兒代替他統兵,就可将這支兵馬引到咱們太原來。”
“待擊潰了突厥人以後,孩兒再将這支兵馬交還給妹夫,如此也不耽擱朝廷的任務,而父親您非但可以保得太原周全,還能借此在陛下面前立上一功……”
越說,李建成感察覺不對。
可偏偏,他還察覺不出這種不對的因素究竟在哪裏,隻能遲疑的對那面色古怪的李淵問道:“父親……孩兒的建議,可有什麽疏漏之處?”
對于這個長子李建成,李淵是打心眼裏的滿意。
其無論是接人待物,還是在幫助自己處理各種政務上,都可以算得上無可挑剔。
放眼關隴門閥各家子弟,李建成也絕對是嫡長子裏面的佼佼者。
也正是因爲如此。
對于李建成的建議,隻要不是太過于離譜,李淵都從未做出過否決。
但這一次……
“建成,你的想法不錯,老夫已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回去?”
對李淵的性格十分了解。
聽到這話,本還無比興奮的李建成赫然當場,整個人都傻了。
“父親,您這是……”
他還想掙紮,但卻被李淵無情封堵:“回去吧,老夫與你母親還有要事相談。”
在李淵面前。
李建成永遠都是那個恭良孝順的樣子。
如今李淵已經把話說到這一步,李建成縱是在不情願,也隻能咬牙躬身:“父親、母親,孩兒告退。”
看着遠去的李建成,李淵目光複雜的長歎了一聲。
“建成這孩子想的确是不錯,隻是可惜啊……他并不知曉,賢婿這次是有着護送娘娘的任務,他又如何替之?”
窦夫人沒說話,隻是緊蹙着眉頭。
與李淵不同。
通過李建成剛剛的反應,窦夫人看到了更多的問題。
不過考慮到這都是子女之間的事情,況且李淵也在,所以她不好多問,隻能将這份疑慮埋藏在心中,想着等李秀甯、李元吉他們返回以後在從其口中打探緣由。
而另一邊。
在被李淵無情否決,離開了其書房的李建成已徹底恢複本性。
“可惡!可惡啊!”
“老不死的,他究竟是怎麽想的?難道他就不懼怕突厥人攻入太原了嗎?難道讓我們全家都給那贅子陪葬他才甘心?”
“大公子,可是事情有什麽變故?”
看着不斷咒罵的李建成,韋挺小心翼翼詢問。
“還能是什麽?”
李建成怨毒咬牙:“那老不死的東西,爲了秦風那個贅子,他竟然根本不顧太原安危,否決了我的提議!”
韋挺也十分驚訝。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這十拿九穩的計策,竟然會壞在李淵頭上。
眼見李建成還在不住的咒罵,甚至有将怒火牽連到自己頭上的趨勢,韋挺連忙開口:“大公子,若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想要除掉贅子,眼下唯一的辦法就隻有尋求外援了。”
“外援?我能找誰?難不成你讓我同那宇文化及聯合?”
李建成氣惱的看向韋挺。
因爲秦風,宇文化及已經同他們李家勢成水火。
換做之前與之聯合或許還可以。
但如今若是爲了除掉秦風而與其聯合,一旦事情敗露,他可不敢保證家裏那個偏心眼的老東西會如何。
畢竟……
若是同宇文化及聯合,就一定會有把柄落在對方的手上,李建成可不敢相信宇文化及的人品誠信。
在提議尋找外援的時候,韋挺也是倉促開口。
不過有了這麽一個緩沖,他大腦飛速運轉,倒是想出了一個靠譜的辦法。
“大公子,咱們的外援當然不可能是宇文将軍,不過您是否忘記了幽州那位?”
“幽州?”
李建成先是一愣,繼而很快反應了過來:“你是說……羅藝?”
“正是虎贲朗将羅藝羅大人!”韋挺确認道。
“羅大人被陛下冊封爲虎贲朗将,督軍于幽州,眼下在幽州已如割據,擁兵十萬之衆。”
“薛萬徹本就是羅大人麾下愛将,如今在執行任務途中奉國公之命支援贅子讨賊,結果卻被其無端處斬,以羅大人的心性,豈能善罷甘休?”
“隻要大公子親自去往幽州,将這件事告知于羅藝大人,再以國公之命相邀,羅大人如何還不能出兵趕赴我太原?”
“隻要大公子将羅将軍兵馬引來,那屆時在從中挑撥,羅大人斷然會與那贅子爲敵。”
“爲了穩住羅将軍這支難得的援軍,國公也一定會做出相應的讓步,剝了那贅子軍權。”
“隻要那贅子失去了大軍的庇護,還不是任由大公子您揉捏?”
有了韋挺這一番謀劃,李建成原本的怒意轉化爲狂喜,他擊掌大笑道:“好!好!說的好!本公子的外援,可不就是這羅藝!”
他直接起身。
“事不宜遲,那贅子大軍眼下已經北上啓程,我也不能耽擱,必須盡快聯絡羅藝,讓他率兵趕赴太原來支持老頭子!”
說着,他便快步從府中離去,直奔幽州。
然而……
興奮的李建成并不知曉。
幾乎就在他離開太原城的同時,身在前線的李世民便已得知了這個消息。
“無忌……”
李世民身披鱗甲,眸光中閃爍着一抹掙紮的沉聲道:“你立刻帶領親兵去追擊大哥。”
“切記!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在他離開太原地界之前将其攔截下來。”
長孫無忌是李世民的絕對心腹,他根本不會詢問其中緣由,隻是有些擔心的問道:“倘若大公子反抗又當如何?”
“反抗的話……”
李世民緊攥着手中一封書信:“那就殺掉他的護衛,将他給我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