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謝如枝在遠處看到那兩個壯漢将雲娘帶到了馬車上,而雲娘也不再掙紮,像是認命了。
謝如枝深吸了一口氣,買走雲娘的是全京城都出名的劉員外。
傳聞中,凡是在劉員外手上的女人活不過七日。
雲娘肯定也是如此。
謝如枝心中堆滿了複雜的情緒,她認爲自己沒錯,雲娘那般對翠碧,就應該想到這樣的後果。
翠碧是她在乎的人,他們這些傷害了翠碧的人不好過也是應該的。
思及此,謝如枝苦笑一聲,慢慢走回侯府。
關上後門,也就将從前的那些天真無知隔絕在外面。
*
謝如枝被夫人喊去主院用晚膳,她換了一條黃色襦裙。
剛進門,就看到平時吃飯的小桌換成了一個大桌,上面擺滿了各式佳肴,謝映辰和謝如啄都在。
謝如啄正纏着侯爺:“兄長還教我如何射箭,每日我在院中練習一小會兒,說不定将來還可與慕白兄比試一番。”
侯爺拍着謝如啄的手,也笑着:“我們家啄兒開心就好。”
謝如枝目不斜視走過去,以前這種情況可不會出現。
因爲爹和娘是她的,阿兄也是她的,謝如啄要是敢和她搶人,她定是要對她不客氣的。
一朝之間,兩人身份互換,謝如枝再怎麽看得紮眼,也不會多說什麽。
她沖着衆人行禮,待夫人喊她入座後,就乖乖坐在那兒,眼神也不亂瞟。
謝如啄又開始和她搭話了,謝如枝一直想做一個有人喂養的小鹌鹑,整日縮在籠子裏什麽也不做,但謝如啄總是要把她拉出來溜一圈,讓她成爲衆矢之的。
“枝兒妹妹,有一個好差事可是輪到你頭上了,娘說那天中秋晚宴也要帶你去,讓你也準備一個才藝。”
夫人說:“那不如就跳她最出名的扇子舞吧,這次怎麽着也得大放異彩了。”
現代的謝如枝就愛跳舞,穿越過來之後就一直跟着舞娘學舞。
每次宮中舉辦什麽宴會,謝如枝就會被推上去跳舞,她舞姿動人,表情靈動,深得宮中各大貴人的喜愛。
在及笄那年,她在宮宴上跳了扇子舞,從此名動京城。
要說那年,街頭巷尾,人人都得說說這定遠侯府的嫡女有多驚豔才絕。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謝如枝看到夫人看着自己,就點了點頭。
夫人與侯爺對視一眼,都滿意了。
侯爺說:“都動筷子吧。”
謝如枝便吃了起來,侯府的廚子做炒雞是有一絕的,她每次被喊來用膳,都盯着這盤菜吃。
還有那翡翠白菜,配大米飯正合适。
她剛夾了一塊雞腿肉,就感受到旁邊謝映辰的不對勁。
她從走進來,謝映辰臉色就不虞,她倒是沒多想。
現下,謝映辰不動筷子,就筆直地坐在那兒,氣勢逼人。
讓人不注意都難。
謝如啄感到奇怪:“阿兄,你怎麽不用膳?”
她問得小心翼翼的。
謝映辰就等着别人問呢,謝如啄剛一問,他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在場的一衆人吓一跳。
謝如枝筷子上的雞腿肉掉在碗中,擰着眉頭,謝家這群人,一到吃飯時間就搞事情。
侯爺質問:“懷瑾,大家吃飯都吃得好好的,你這是做什麽?”
他一雙眸子看向夫人:“娘,你爲何不要枝兒靠近我,還讓她罰跪?她是我的親妹妹。”
謝如枝:
這事又是沖着她來的。
平日裏夫人讓她罰跪的日子也不少,怎麽沒見他那時這麽氣憤。
夫人聽到這話,看向了謝如枝,眼中帶上了濃濃的警告,眼底則是怒火。
夫人也沉下臉來:“她不過是一個賤婢所生的女兒,哪裏配得上做你的親妹妹?你這般維護她,讓啄兒怎麽想?”
謝如啄哼唧着:“阿兄~”
原來他們是這樣想謝如枝的,謝映辰心痛難忍。
“謝如枝是你們養了十幾年的女兒,這感情你們能說忘就忘嗎?”
夫人和侯爺同時看向低着頭看碗的謝如枝,心中很是愧疚。
這麽多年的感情他們豈能忘記,隻是他們對謝如枝越好,就越對不起謝如啄。
當初的謝如啄可是被遺忘了十幾年,因此,他們不敢對謝如枝好。
良久,夫人開了口:“謝如枝跪下!”
謝如枝:
有病!吃飯吃得好好的,怎地又要跪下來了?
心裏罵罵咧咧,她還是不情不願跪了下來。
謝映辰猛地站起來:“娘,你這是要做什麽?”
本朝注重禮法,在長輩說話的時候,小輩不可大呼小叫,否則會被認爲不重視長輩,要處以鞭刑。
謝如枝心下一驚,謝映辰在飯桌上不斷在維護她,現在竟爲了她公然質問夫人。
謝映辰那日說的話在她耳邊回響,她在想,這一次,謝映辰是真的在維護她。
可物是人非,一切都變了,已經沒有用了。
侯爺猛地拍桌子,瞪着謝映辰。
“你這個不孝子,也給我跪下來!你是侯府世子,凡事要講究禮法,怎可這樣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謝如枝她撺掇侯府世子忤逆自己的親生母親,她勾的一位堂堂的侯府世子爲她說話。謝如枝,你該當何罪!”
謝映辰在謝如枝身邊跪下來,聞言,慌忙看着謝如枝,急忙辯解。
“不是,枝兒她沒有讓我做這些,全部是我一個人做的。”
夫人也站了起來,走到謝如枝面前,狠狠地看着她。
謝如枝被籠罩在夫人的陰影當中,這一次卻平靜了不少,因爲謝映辰願意幫她說話,願意向着她。
“謝如枝,你說,世子爲什麽會這麽做?”
謝如枝仰起頭,說出了這三年來最叛逆的話。
“夫人,我是世子的妹妹,世子憐惜我,才敢大膽發言。夫人,您不如想想,是不是您哪裏做得不好,世子才要這樣子說您?”
夫人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她,随後轉身走了。
“是,你說得很對,你們别跪着了,都坐下來。”
謝映辰重新坐了下來,夫人夾了一塊魚肉給他。
“懷瑾,剛才我和你爹也是氣急了,現在想想,你說的話真的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