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情緒變得太快,也就謝映辰傻傻地以爲娘已經全想明白了。
他說:“娘,我們一家人要和和氣氣的才行,和氣生财嘛。”
夫人揚着笑,和剛才的那一副面孔完全不一樣。
一下子,這飯桌上的氛圍全都緩和下來,侯爺也坐了下來,謝如啄趕緊給謝映辰夾菜。
“哥,你剛才都吓死我了。”
夫人就在這個時候扭過頭來,看着謝如枝還跪在地上,神情冷淡。
“如枝,我養了你十幾年,你都不聽我的話了嗎?讓你上桌吃飯,你怎麽還跪着?”
謝如枝可不敢掉以輕心,她猜測在謝映辰看不見的地方,夫人定會要好好罰她。
正如夫人所說,夫人親自養了她十幾年,夫人什麽脾性,她還是知道的。
謝如枝心中權衡片刻,磕了頭,站起來,重新坐回位置。
剛拿起筷子,夫人就給她夾了不少的魚。
謝如枝不喜魚,卻還是說:“謝母親,母親,您也多吃點。”
謝映辰沖着謝如枝龇着個大牙,樂呵呵的,顯然對現在的局面很滿意。
謝如枝:“.”
之後,大家也不再說話,專心用膳。
謝如枝專門吃炒雞和白菜,那不愛吃的魚也吃了不少。
飯後,謝如枝拜别了侯爺和夫人,趕緊跟在謝映辰的後面。
現如今的她不知道和謝映辰說什麽才好,但不跟着謝映辰,夫人會立馬把她叫回去受罰。
她硬着頭皮喚了聲:“阿兄。”
就這一聲讓謝映辰瞬間高興起來,眼神亮亮地看着謝如枝,聲音洪亮地答應。
“诶。”
謝如枝嘴角扯出笑:“現下時間還早,我與兄長走一走。”
謝映辰笑容滿面,那個壯的武将,現在笑得像個傻子。
無端的,謝如枝心中蔓延開無盡的悲傷和凄涼。
但人總是要往前看的,謝如枝壓下内心的情緒,和謝映辰往前走。
身後,謝如啄看着地上兩個人的影子越靠越近,雙手緊緊握着,身子忍不住顫抖。
憑什麽!
憑什麽謝如枝偷了自己的身份還能活得這麽好,兄長還這麽向着她!
她對一旁新來的婢女小草說:“小的時候,我還是庶女,隻要我一靠近阿兄,謝如枝就兇巴巴地看着我,撅着嘴伸出雙手擋着阿兄。阿兄也向着謝如枝,很少與我接近。”
“長大了,我成了侯府的嫡女,費盡心思讨好爹娘還有兄長,利用愧疚把他們綁在我身邊。可現在,兄長還是向着謝如枝的。”
“小草啊,要什麽呢,就得靠自己争取,你知道嗎?”
小草就站在一旁,點頭。
謝如啄看了她一眼,就回院子了。
另一邊,謝如枝跟着謝映辰繞着河邊走,謝映辰在絮絮叨叨說着軍營裏面的事情。
“軍隊征兵開始了,這次也不知道新進來什麽面孔。這軍隊裏做久了,年複一年做着同樣的事,職位也不能往上變一變。”
“但啄兒前幾日說能幫幫我,内心還是歡喜的。我想向爹一樣,能夠上朝拜見皇上。”
謝如枝心不在焉聽着,時不時應和兩聲。
很快,兩個人走到了河邊的盡頭,左邊是謝映辰的院子。
右邊再往前才是落梅院。
謝如枝在思考是否要回去,就聽到謝映辰說:“如枝,你去我院中,我給你尋了一樣稀奇玩意來。”
謝如枝看着他,點了點頭。
世子的院落比落梅院寬敞不少,屋子也宏偉壯觀。
這三年,謝如枝沒來過這裏,現在看,這裏和以前一模一樣。
謝映辰指着西南角的那棵梧桐樹:“小的時候,你最喜歡爬到這梧桐樹上睡覺,一睡就睡一下午,倒是讓那些下人好找。再長大些,你就喜歡在這梧桐樹下埋珠寶,埋銀子,真是個小财迷。”
謝如枝看着那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一顆心也是發脹,以前啊,又是以前的日子。
可一切都回不到以前了。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扭過身去,背對着那棵梧桐樹。
“阿兄,你不是要給我看稀奇玩意的嗎?帶我去看看呗。”
謝映辰此時正看着那棵梧桐樹,眼底全是懷念。
聞言,這才念念不舍撇開眼,引着謝如枝進了房間。
以前,謝映辰的房間裝了不少寶貝,處處精緻,現下,謝如枝走進去,隻覺得這兒樸素了不少,好多珍貴的東西都不在了。
謝映辰走到案邊,從上面拿了一塊玉遞給謝如枝。
“你打小就喜歡這些閃閃發光的東西,這上好的羊脂玉細膩油潤、潔白無瑕,是玉中極品。我特意尋來送給你,隻送給你一人,其他人都沒有。”
謝如枝眼眶濕潤,伸手将這羊脂玉拿了過來,果然如謝映辰所說,這玉凝如膏脂,摸着就很舒服。
“阿兄.”她聲音顫抖,像是要說什麽。
忽地,她的餘光看到了案上的那本藍色的書,好像她的仇恨書。
她走過去,彎下腰,看清楚了上面的字“仇恨書”。
原來,她丢失的東西在這裏。
剛才的感動在一瞬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發暈的腦袋也清醒過來。
她拿着仇恨書看向謝映辰。
謝映辰臉上的肌肉僵住,咬着牙冠看着那本仇恨書,眼神狠厲。
謝如枝清醒過來,神情就冷淡了許多。
她平靜地挪開視線:“阿兄,這是我的東西。不問自取是爲偷盜。”
這話徹底惹怒了謝映辰,他走上前來,把仇恨書拿了過來,死死地攥在手中。
“謝如枝,要不是我在門口發現這本書,我還真就發現不了你的秘密。我問你,你要這書有什麽用,你就這麽想離開我們,去你自己的世界嗎?”
謝如枝無視謝映辰的暴怒。
“阿兄,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想法,侯府的人都不喜歡我,爲什麽我不能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這話直接把謝映辰給問懵了,他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
好半天才擠出來一句:“侯府的人哪裏有不喜歡你,我一直想讓你留下來。你永遠都是我的妹妹!”
謝如枝苦笑,現在她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了,說話的思路也非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