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明利等人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老夫人,心中甚是感激。
想害他們,想謀财謀财害命的是忠義侯。
而救他們的卻是忠義侯夫人。
他們怎麽都沒想到忠義侯府夫人竟會大義滅親,爲他們讨要一個公道,還親手把忠義侯打成了重傷。
鍾明利眼神複雜地看向林沫,“夫人你……會不會有麻煩?”
“麻煩?”林沫輕笑,搖頭:
“放心好了,我最不怕來自他們的麻煩。
我與他早就貌離神合。
等災情過去後,你們若是想告他謀财害命,我也可以給你們作證。”
随後便直接轉移話題,詢問起他們接下來的打算。
鍾明利看了一眼他的親人,苦笑:
“這裏已經被發現,再呆下去,這樣子的事情可能還會發生。
我們恐怕也要離開這裏了,不然不是被殺死就是要餓死。”
荒年,餓狠的人沒人性可言,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林沫點頭。
鍾家人躲地底下生活以及晝伏夜出的原因,他們的皮膚都呈現着不自然的白,而且瘦骨嶙峋。
再這樣生活下去,這些人怕是身體會出問題。
“走吧,這一場旱災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再呆下去,怕也是死路一條。你們應該也發現水越來越少了,現在旱災的情況越來越重了。”林沫歎息。
鍾明利點了點頭,對方說的沒有錯。
他們十幾天前就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之前一天還能接兩桶水,現在就隻剩下半桶。
鍾明利和他爹相互了看了一眼,鍾明利點了點頭,随後道,“夫人,請等下。”
随後和他爹快速折返屋内,等再出來時,他們一個提着一個籃子,一個提着木桶。
籃子裏裝的是又小又幹癟的紅薯,而木桶裝的是小半桶水。
他和他爹一起把東西送到林沫面前,“忠義侯夫人,這是我們僅有的食物和水,這些送你,感謝你對我們的救命之恩。
你對我們的大恩,我鍾家人沒齒難忘。”
而這些東西拿出來時,他的族人個個眼底露出饞意與不舍。
但卻沒人上前抗議一句。
這一幕,林沫全看在眼裏。
鍾家這些人都是些知恩圖報之人。
明明他們的口糧就隻剩下這些,但還是舍得拿出來當做謝禮,而且沒一個人站出來說不得,品行都不錯,而且團結。
這樣的家族,隻會越來越興旺。
林沫歎了一口氣,搖頭,“你們自己留着,我不能要,這些留着你們在路上吃。逃荒,沒那麽容易。”
說完之後,也不管他們怎麽挽留,林沫毅然決然地離開。
看了一眼山那頭露出來的魚肚白,林沫雙眼斂了斂,又是新的一天來了。
“大娘子,你剛才不應該冒險,要是他真的打到你怎辦?”
現在沒外人了,老五才敢說話。
想到那一幕,老五這會都手腳發軟。
要是他沒及時把徐修遠的手踹開,讓徐修遠傷到了大娘子,他怎麽跟國公爺他們交代?
“别慌,我很相信你的能力。”林沫輕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現在一切剛剛好,不是嗎?”
徐家父子的名聲,徹底毀了。
而此時,遠處傳來了徐家父子的哀嚎聲。
林沫看了一眼,嘴角的嘲諷一閃而過,“老五,讓人盯緊他們一點。
被我打斷了手,徐懷謙他們應該要憋不住了。”
她要他們身敗名裂地死去,不然就這樣死了,太便宜他們了。
老五看向徐家人方向點頭,露齒:
“大娘子放心,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掉我們的監視。”
……
此時徐家這邊。
徐懷謙醒了,是被疼醒的。
右手傳來的鑽心疼痛,讓他忍不住慘叫出聲。
旁邊的徐明等人,正滿頭大汗地給他固定手臂。
此時的徐修遠也已經包紮好手,隻是這會已是滿頭大汗,熱的。
“爹,别喊了,忍忍,你動得厲害更疼。”徐修遠聲音有些抖。
徐懷謙瞪了他一眼,但劇烈的疼痛讓他說不出話來。
等一切結束時,他嗓子不但啞了,而且渾身濕透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他聲音沙啞的讓徐明等人出去,然後看向徐修遠,直接詢問他手的事情。
徐修遠自然是一番添油加醋,最後一臉的冷冽:
“爹,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女人越來越過分了,這次是打斷我們的手,下次恐怕就是要我們的命,不能猶豫了。而且……”
徐修遠停頓了,一臉狠意:
“我這幾天一直在追問張道長,爹你知道我們家爲什麽一直生女嬰嗎?
張道長一開始不願意說,被我纏煩了,問我要了她們的生辰八字,他算了下,說那女人八字招陰,很招女嬰的喜歡。
所以我們的女人一旦懷孕,就會招來女嬰,特别是跟她接觸越久的人更不可能剩兒子。
你看到沒有,之前都說我娘她們懷的男孩,現在就是這段時間她們與那女人接觸,胎相直接變成了女嬰,必定是那女人招惹來的。”
“什麽?”徐懷謙憤怒:
“該死的,原來弄得我忠義侯府差點斷子絕孫的竟是着賤人!
不行,張道長呢,我要去問問他怎麽破這個局。”
打斷他的手不算,還害得他斷子絕孫,不可原諒。
“張道長有事耽誤了,昨天沒跟我們一起。”徐修遠搖頭,“等天亮後,我們在這等等他。”
“嗯!”
……
因爲昨晚這樣一鬧,衆人離開時天大亮。
炙熱的太陽,依然無情地暴曬着大地。
鍾明利見村子裏徹底沒了外人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然後看向族人,“都想好了嗎?
京城的貴族都開始逃荒了,咱們再繼續呆在這,隻怕是死路一條。”
他們不知道的是,皇帝也放棄了京城。
鍾老爹點頭,“既然這樣,我們也逃吧,逃荒或許能博一條生路。
你大哥現在身受重傷,需要時間休息,咱們也需要時間把山裏的糧食收了。三天吧,我們三天後再出發。”
鍾明利點頭,他沒意見。
既然他們也要逃荒了,肯定需要時間好好準備下。
貿然就走,怕是會死在半路上。
而就在此時。
鍾大嬸忽然激動地從屋内沖出來,聲音哆嗦,“裏面……快……你們快到裏面去看看,有……有東西,好多東西!”
鍾明利皺眉,“娘,裏面能有什麽東西?”
說着,他擡腳朝一旁的房間走進去。
他記得他們家早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但進去之後,他震驚在現場。
屋内的角落整齊地擺着幾袋糧食,糧食旁邊放着一個籮筐,籮筐裏放着一些新鮮的蔬菜以及一些風幹的肉。
這些東西怎麽會出現在他家裏。
鍾家其他人此時也看到了這些,頓時個個目露歡喜。
回過神來的鍾明利很快就發現了放在桌子上的大包裹,他連忙走過去解開包裹。
包裹上面放着一封信,信的下面有鹽,以及各種藥丸。
鍾明利讀過幾年私塾,自然認得字。
他打開信,看到裏面的銀票時,先是愣了下,随後快速看起信來。
等看完信後,鍾明利激動地看向他爹娘,“爹娘,這些東西都是忠義侯夫人留給我們!
她怕我們逃荒沒糧食,所以給我們準備了一些糧食,還有銀子!”
這話一出,他們愣了一下,随後激動起來:
“忠義侯夫人真是個大善人。”
“沒錯,忠義侯夫人真是個好人,但那忠義侯卻不是個人。”
……
鍾明利很快冷靜下來,“爹娘,夫人交代了,财不露白,讓我們再呆十天,養好傷後再走。”
其他人紛紛點頭贊同。
而就在此時,一個族人興奮地沖了進來。
“水,好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