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的事情建安帝并不是說說而已,而是說到做到。
昨晚他大發雷霆後,當晚就斷了糧和水。
餓了一晚起來的衆人,瞧見你正吃着饅頭和粥的侍衛以及皇宮的衆人,不少人饞得流哈喇子。
但卻沒人敢上去搶,或者抗議。
因爲昨晚去抗議的人,都被皇帝打了一頓。
被打得重的那個,現在還昏迷不醒。
所以今日沒人敢再說話。
而忍不住餓的人,紛紛朝四周走去,試圖找到吃的。
隻可惜等出發時,他們依然一無所獲。
開玩笑。
現在可是荒年,雜草都不長一顆。
就算是有,也早被路過的逃荒的百姓摘了,哪裏輪得到他們?
若是有吃的,這一路上就不會有餓死在路邊的人。
看着前方的馬車隊伍,林沫一臉的不懷好意。
要不要她加點油、加點醋,讓皇帝馬車都不給他們坐?
不過想到馬車都給他們坐的後果,林沫還是按下了自己那顆蠢蠢欲動之心。
做人嗎,得留一線。
饑餓的哀嚎聲,延續了一天。
等到晚上休息時,不少人餓得渾身發軟,渾身上下使不上力氣。
而這一次他們不敢再矯情,紛紛拖着虛軟的身體朝四周走去,試圖找到能吃能喝的東西。
這人一走,一時之間整個隊伍反而安靜了下來。
建安帝從他的龍辇上下來了。
看着變得勤快的衆人,建安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這些人終于不再做米蟲。
天天什麽事都不做、也不想,就等着坐吃山空,真是廢。
這就算了,還天天給他們惹麻煩。
既然精力這麽旺盛,那就給他們自己找點事情做。
建安帝看向國師,“國師,你說他們能不能找到吃的回來?或者喝的!”
國師看了一眼,搖頭,“難!”
這些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他們能找到吃的,這才叫稀奇。
随後他看向建安帝,“皇上你真的不給他們吃的嗎?
他們要是餓得虛脫,隻會給你添麻煩而已。”
建安帝冷笑,“無妨。
這些廢物,少一個是一個。
等建都後再重新提拔,就是。”
國師臉色變了變,但他卻沒有說什麽。
這一晚,衆人并不像國師說的那樣沒收獲。
不少人找到了一些吃的。
比如草根或者樹皮。
甚至還有人誤打誤撞找到了個小泉眼,泉眼雖小,但卻能讓他們喝上水,解當前的困境。
建安帝知道這些,隻是搖了搖頭,并沒有說話。
這一夜在衆人痛苦的揉肚子中度過。
很快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林沫看着前面緩慢移動的隊伍,她壓低了聲音,“我中午暫時先離開這裏,平山你給我打掩護。
不要讓人發現我離開了隊伍,若是有人發現你就說我去找吃的去了。”
林平山臉上多了一抹擔憂,“大娘子,你要做什麽事?要不,我替你去做。你沒必要以身犯險。”
大娘子的命可比他們的矜貴。
“我要去做的事情你做不到,你好好聽我的吩咐就行。”林沫搖頭: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有事的。”
和林平山溝通好之後,在中午短暫休息時,林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隊伍。
而隊伍繼續往前走,卻沒人發現林沫離開了隊伍。
按照國師算出來的時間,今晚叛軍會偷襲建安帝,而建安帝也會因此遇到危險,最後是徐懷謙救了他。
所以國師才會拼命保下徐懷謙。
因爲徐懷謙會在關鍵的時候救了皇帝。
她現在要去做的就是找到叛軍的頭領,打亂他的計劃,不讓他今晚行動。
一旦不是今晚行動,建安帝對國師的信任就會少上幾分。
自然也不會相信徐懷謙會在關鍵時候救自己。
等真正刺殺行動開始時,建安帝才會驚慌失措地和徐懷謙在一起。
等救了他的人不是徐懷謙,反而是徐懷謙連累他受傷,建安帝自然會把怒氣發洩到國師身上,他們的信任自然就會徹底瓦解。
想到自己的計劃,林沫滿意。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徹底破壞國師的預言。
她早就讓人盯着的叛軍隊伍的動靜。
她剛才收到的消息,這些要刺殺狗皇帝的叛軍,就藏身在前面,準備偷襲狗皇帝。
林沫沒有任何猶豫,驅動空間快速往前移動,想要在他們動手之前得先把人給攔下。
而此時一處隐秘的山林間。
一支破破爛爛大概隻有四五十人的隊伍,此時正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休息。
其中爲首的人,坐在一旁拿着一張地圖研究着。
“老大,你還看啊!”
孫磊走了過來,“别看了,你先好好休息。
這地圖你都研究了十幾天了,它沒花你也看出花來了。”
韓勇搖搖頭的同時把地圖卷起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要偷襲狗皇帝,而且要做到一擊必殺,偷襲的地點很重要。
更何況狗皇帝身邊很多侍衛,咱們就這點人,想要做到把他一擊必殺,不好好斟酌根本沒機會。”
孫磊知道他謹慎,但目光落到他的黑眼圈上,歎氣:
“你說的是沒有錯,但你也要知道你要是不好好休息,我們更沒有機會殺了狗皇帝。”
“嗯!”韓勇季身體靠在一旁的樹木上,“放心好了,現在距離晚上還很長時間,足夠我休息了。”
孫磊點頭,他看向四周裂開的土地,歎氣,“你說這一場幹旱還要持續多久?”
“之前國師推演過,這一場幹旱前前後後要五年的時間。而現在不過是第三年而已。也就是都因爲還有兩年的時間,所以狗皇帝才會離開京城,想要往南遷都。”韓勇季沉着臉說道。
“百姓最受罪,無家可歸不說,還家破人亡。”孫磊搖了搖頭:
“你說這賊老天,怎麽心就這麽狠,一幹旱居然就是五年,弄得民不聊生。”
“舉頭三尺有神明,别亂說話。”韓勇季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但孫磊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他搖了搖頭,“若是真的有神明爲什麽不解救天下蒼生?
明明這些百姓都是無辜的,不是嗎?”
韓勇季沒辦法回答他的這個問題,他搖了搖頭,正想說話時。
突然嗖的一聲,一支利箭朝他所在方向急速而來。
韓勇季臉色頓時大變。
“小心!”
他大喝一聲的同時直接把孫磊給推開,然後往身後倒去。
箭卻從他們的中間穿過,砰的一聲插入了一旁的樹杆上。
也就是這聲音把原本沉睡的衆人給驚喜。
孫磊反應過來立即提劍追了過去。
而韓勇季目光卻落到了箭上。
因爲箭尾的地方綁着一封信。
韓勇季沉着臉上前,直接把箭從樹幹上拔下。
他先是檢查了一番箭,沒發現問題後,這才把信給解下來。
但信中的内容卻讓他臉色一變。
他拿着信站在那裏不動,直到孫磊回來。
“怎麽了?”孫磊皺眉:
“背後放涼箭之人跑得太快了,我追過去時,對方已經離開了,沒找到任何線索。”
韓勇季沒有說話,而是把手中的信遞給孫磊看。
孫磊看完信後,頓時大驚:
“難道我們的人中有叛徒?
不然對方爲什麽會知道我們今晚行動?”
天,要不是有這封告密信,咱們今晚傻傻地往前沖,那豈不是剛好掉入對方的圈套,最後落個一網打盡。
他們不怕死,幹脆怕死了,仇人還活着。
“你忘了國師嗎?”韓勇掃了他一眼:
“恐怕狗皇帝已經知道我們來殺他的事情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孫磊鐵青着臉:
“還要今晚行動嗎?”
韓勇季搖搖頭,“改時間,我們不能拿兄弟們的安全看玩笑。”
“好,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