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镖頭聽了沈言昭的說辭沒有多問,隻是幹脆地應了下來。
可她前腳剛走,李镖頭便去了将軍府見了沈母。
沈母聽完李镖頭的話後震驚于沈言昭居然如此陽奉陰違,可終究沒有說出不讓她走的話來。
等李镖頭走了,她才與錢媽媽說道:
“終究是主意大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夫人您這哪來的話,小姐難得恣意一回,多派些人跟着便是了。”
錢媽媽是沈母身邊的老人,自然懂得如何給她台階下。
“可那地方苦寒無比,加之今年更是凍雨嚴寒,她這身子怎麽受得住啊!”
沈母依舊還是擔心。
“小姐從小習武,身體再差也比這京城中的大家閨秀好上不少,況且有那麽多人跟着,走得再慢點,不會有什麽事的。”
錢媽媽知道沈母這是搖擺不定,于是便将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
沈母深深地歎了口氣,她知道沈言昭的秉性,就算再怎麽不讓她去,隻要她下定決心,那是十頭牛都拉不住。
“罷了罷了,你去将葛修遠叫來。”
沈母終究是妥協了。
葛修遠很快便來到沈母面前。
“夫人,您找我。”
“昭昭後日便要起程去邊境,到時候你跟着镖局的隊伍一路護送她去。”
聽到又是差不多跑腿的活,葛修遠皺起了眉頭。
“你此次前往多帶些糧食和棉衣,邊境今年氣候嚴寒,多帶一件就能多讓一位将士不受凍。”
沈母的這番話語讓葛修遠剛剛不怎麽高興的神情一掃而空。
“夫人,我知道了,屬下這就去準備。”
葛修遠立馬就聯系人準備這些物件。
“等小姐一回來你就将她叫來。”
沈母對着站在簾子下的婢女吩咐道。
“是,夫人。”
婢女立馬就退了出去。
“晚上出行還是太不安全了,後日早上再走,剛好明日還能陪我回趟娘家。”
沈母無奈看向錢媽媽。
“夫人考慮得真周到。”
錢媽媽笑眯眯地看着沈母自顧自給自己台階下。
而從镖局出來沈言昭正帶着春辭和地支在城中閑逛,看看還有什麽其它物件需要采購的。
在購買了一批禦寒的衣物送到镖局後,李镖頭匆忙從外面趕回來。
“小姐,您不用再買其它的了,去多訂購些藥材回來就行,其它這些事情镖局的人自然能想到的。”
“行。”
沈言昭聽了他的話,從江流那邊要來了方子,險些将名醫堂的藥材儲備搬了個精光,還好掌櫃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勸她。
等看着一箱一箱的東西搬到镖局中,沈言昭這才放心的回了府。
早已在門口等着丫鬟立刻上前。
“小姐,夫人讓你一回府就去她那。”
“娘找我?”
沈言昭心中忐忑,沈母不會是知道了她要溜走了吧。
“坐吧,站在那裏像什麽樣子。”
沈母喝了口茶,臉上沒什麽表情。
沈言昭觑着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将屁股放到榻上。
“準備背着我明晚走?”
沈母的話淡淡的,卻驚得沈言昭從位置上彈了起來。
“坐下。”
聽沈母嚴肅的語氣,沈言昭又把屁股放了回去。
“呵呵,沒有的娘,我怎麽會有這個想法。”
沈言昭尴尬地笑着。
“李镖頭已經來過我這了,你還不打算跟娘說實話嗎?”
識時務者爲俊傑也,沈言昭立馬就招了。
“好吧,我确實打算明晚走。”
她低着頭不看沈母。
“明天别走了,陪我回趟你外祖父家,晚上不安全,後天早上再走吧。”
沈母将茶放了下來,雙目緊緊盯着沈言昭看。
“真的嗎?”
沈言昭的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
“你娘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到時候我讓葛修遠也跟着你們去,你再把地支和蒼山也帶上,這樣我能放心些,至于春辭就讓她在家吧,娘這有個武藝高超的女子,等後日早上走的時候你就能看見了。”
“謝謝娘!”
沈言昭激動地沖上去非要窩在沈母的懷裏。
“你要我怎麽說你呢,我都沒想過你能喜歡上相臣那孩子。”
沈母摸着她的腦袋。
“我爲什麽會喜歡我哥這個問題,娘不如随我到我的屋中看看。”
沈言昭說着擡起頭看沈母。
沈母一挑眉。
“哦?那今日我非要去看看不可。”
沈母将她推了過去站起來。
“走吧,帶我去看看。”
錢媽媽替她理了理坐皺的地方。
“好的呢,春辭。”
沈言昭對着外面喊道。
春辭立馬拿着沈相臣送她的大氅進來給沈言昭披上。
“娘,怎麽樣,好看嗎?”
沈言昭在她面前轉了一圈,層層疊疊的孔雀羽流光溢彩,晃眼得很。
“他送的。”
沈母點點頭,眼中劃過一絲驚豔。
“是啊。”
沈言昭笑得幸福,沈母見她開心的樣子也沒有說些掃興的話。
等到了沈言昭的閨房,門一開便是撲面而來的熱浪。
母女二人進屋褪去繁重的外袍。
春辭名人将沈相臣送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進來。
沈母則是将整個屋子都環視一圈。
“這些不會都是相臣的手筆吧。”
她感慨道,明明當初爲沈言昭修建這個屋子的時候用的東西沒有如此極品,可如今一看,這屋裏樣樣都是外面難得一見的寶貝。
“是啊,我非常喜歡。”
沈言昭看着屋子裏仿若寶庫一般,滿眼的歡喜。
沈母的臉上也多了絲笑意。
雖說财帛動人心,可這些布置和裝扮不僅需要大量的财力,還需要不少的精力和心思,看來沈相臣是真的将沈言昭放在心尖尖上疼的。
沈母站起來向内室走去,一面将她照得一清二楚的銅鏡讓她吓一跳。
饒是她活了那麽多年,也是第一次看見如此清晰的鏡子。
更别提鏡子旁還放着一對黑珍珠耳環。
沈母将它們拿起。
“這些也都是他給你準備的?”
“當然,娘在我屋中目之所及的地方,每一寸都出自我哥的手。”
沈母看着看着眼中竟然有淚水積攢。
“娘你怎麽了?不高興嗎?”
沈言昭見她要哭的樣子,立馬放下手中的東西上前環住她的手臂。
“娘不是不高興,是愧疚,愧疚沒有盡早發現相臣他對你那麽重的心思,若是早點發現,你也不用去尚書府過那麽些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