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的娘,就算你早就發現了,那以前的我也未必會肯啊。”
沈言昭安慰着沈母,将她重新攙扶至榻上。
“春辭,将東西一樣一樣拿給娘看看。”
春辭立馬将好幾個箱子裏的東西挨個拿給沈母看。
“你這裏的東西怕是比我庫房中的都要好上不少。”
沈母開玩笑地說。
“怎麽會啊,我可是看好娘庫房裏的那套壓箱底的頭冠,不知娘什麽時候能賞給我。”
沈言昭滿眼希冀地看着沈母。
“做夢。”
沈母吐出二字,剛剛傷感的氛圍一下子煙消雲散。
“對了,娘,今兒不是年初一嗎,怎麽不見各家上門送禮的人了。”
沈言昭奇怪今天怎麽每家門前都有些冷清清的。
可能是沒有江峰這根刺壓在心底,沈言昭已經很久沒關注過朝堂上有什麽動靜了。
“這是太後娘娘頒布的懿旨,邊境正在交戰,這個年便暫且不要太熱鬧,等你哥打了勝仗回來再大肆慶祝一番,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地在今年過年時低調些。”
沈母解釋給她聽。
原來是這樣,難怪沈母今日不但沒有在接待客人,還格外清閑到能來她屋中看看。
“好吧,那今晚我和娘一塊吃飯。”
“好。”
夜晚外面零星的煙花起來了,新的一年便這樣開始了。
年初二回了外祖父家,沈母并沒有提沈言昭明日便要起程去邊疆的事情。
沈言昭也閉緊了嘴巴,什麽風聲都沒透露。
“表妹,我的信什麽時候能到邊疆啊?”
沈清窈挺着肚子貼近沈言昭問道。
“按理說已經到了,隻不過回信還要許久罷了。”
沈言昭算算日子,應該是到了。
巧的是,今日邊境的凍雨也停了,衆人紛紛歡呼雀躍,認爲這對新的一年來說是個好兆頭。
雖然衆人的臉上滿是疲憊和憔悴,但是精神卻好了起來。
沈相臣迅速組織人員開始修整屋舍,可能主人的屋舍還是太少了,不少百姓晚上隻能擠在一起取暖。
軍中的情況也沒好到了哪去,除了主帳和周圍三五個小營帳,其餘沒有一個完整的。
情況稍微好的營帳,将士們将自己的衣服撕下将那些破了的洞補起來,勉強能抵擋寒風。
情況差一點的,直接縫都縫不上。
沈相臣連主營帳都讓了出來,讓更多的将士擠進去。
一時間,邊境的日子捉襟見肘起來。
沈相臣派了小隊前往百裏外未受凍雨侵襲的地方采買布匹和制作營帳的材料。
而沈言昭也早早地回了将軍府,将沈母送回來後她前往镖局查看東西準備得怎麽樣。
沒想到李镖頭已經集結好了一批弟兄等着出發了。
“各位,今晚好好休息一晚,咱們明早出發,查漏補缺看看還有什麽東西漏裝了的。”
沈言昭看着已經穿上行囊的衆人,突然想起來沒與他們說明日再出發的消息。
衆人聞言倒也沒生氣,隻是将身上的東西解了下來,去後院清點物品了。
“小姐,你這咋不提前與我說呢!”
李镖頭接着自己腰間的水壺抱怨道。
“這不是忘了嗎。”
沈言昭讪笑,這确實是她的不是。
“我娘說到時候讓葛護衛也來,你今日去看看他要帶點啥吧,這是他的地址。”
她将寫有葛修遠地支的紙交給李镖頭。
李镖頭看了一眼,立馬就要去看看。
“那小姐你在這坐着,我現在就去看看,趁早将東西一起捆好。”
“行。”
沈言昭點頭,但李镖頭前腳剛走她也出了門去。
她要與江夫人說一聲,每日早晨的豆花便不去取了。
來到江流家中,門上已經挂上了兩個大紅燈籠。
“江夫人,我進來了啊!”
沈言昭探頭向裏面望去,江夫人正坐在院中和幾位大娘聊天。
“昭昭來了啊,快進來。”
江夫人一看是沈言昭,急忙放下手中的瓜子站了起來。
其他幾人見到沈言昭的真人也紛紛認了出來。
“原來是将軍府的小姐,江流好本事啊!”
其中一位穿着綠衣服的大娘感慨道。
江夫人沒理她,将沈言昭請進院子,将竈台上準備好的炒甜面子和爐子上的熱水一同端了出來。
“昭昭,來嘗嘗甜面,江流可愛吃了。”
江夫人熟練地将水倒入微黃的面粉裏,将它攪成糊狀遞給沈言昭。
沈言昭也沒客氣,接過來就是一大口。
甜甜的又有很強烈的麥香,雖然有點糊嗓子,但味道還是不錯的。
等一碗炒面見了底,沈言昭這才将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你一個人去邊境嗎?”
江夫人驚訝地問道。
“不是不是,自己家的侍衛護送着我去。”
沈言昭急忙否認。
“沈小姐,邊境的情況是不是不好啊?”
穿紅衣服的大娘也十分擔憂,因爲她的兒子也在邊境當兵。
爲了不引起恐慌,沈言昭隻好撒了謊。
“沒有啊,就是我娘想我哥了,她身體又不能接受如此長時間的車馬勞頓,所以讓我去看看我哥,順便帶封家書過去。”
紅衣大娘一聽,立馬站了起來,雙膝一屈直接對着她跪了下來。
“沈小姐能不能把我也帶一封家書給我兒子,他叫許回,也是跟在沈将軍身後打仗的。”
“大娘你快快請起。”
沈言昭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将她扶了起來。
“我幫你帶,但你得在晚上之前把信給我,我明早就出發了。”
大娘一聽又要跪下來給她磕頭,吓得江夫人也上前來在另一邊将她架住了。
“先回家把信寫來吧,别浪費時間了。”
江夫人勸道。
紅衣大娘立馬沖了出去。
沈言昭坐下來與她說話直至天黑,綠衣服的大娘早就走了,江流也回來了。
地支已經站在門口放哨了,紅衣大娘還沒拿着家書過來。
“昭昭,你先回去吧,都這麽遲了,想來也不會來了。”
江夫人勸道。
沈言昭又等了一會沒等到才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镖局的人已經在将軍府門口等着沈言昭了。
“這位叫陳西,是娘特地給你找的貼身伺候的人,帶着她比春辭方便。”
沈母推了一個接近一米久的人過來。
沈言昭猝不及防被她站在自己身邊的英姿吓到了。
“陳姑娘看起來就能把女兒保護得很好,娘你就放心吧。”
沈言昭接過沈母寫給沈相臣的信準備上馬車。
可踏上凳子的那一刻她還不死心地看向遠處江流的家門口。
見依舊沒有那個紅色的身影,她這才洩氣一般的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