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車隊已經動了起來,沈言昭撩開車簾看着慢慢被她們落在身後的沈母一行人。
天才蒙蒙亮,不一會這些人的身影就消失在眼中。
“沈小姐留步!”
沈言昭朦胧間聽到了後面傳來紅衣大娘的聲音。
她挑起窗簾向後看去,竟然真的是紅衣大娘。
“停車!”
她急忙叫停車隊。
“沈小姐,我來遲了。”
紅衣大娘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将手裏十幾封家書交到沈言昭手上。
沈言昭看着手中厚厚的一疊信件有些搞不清楚情況。
“這是我家附近同樣是有孩子參軍去了的人家給孩子捎去的家書,她們您答應幫我帶過去,紛紛找我來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于是便全部帶來了,這才那麽遲。”
紅衣大娘越說越不好意思。
“無礙,既然已經送到我手裏了,那你快回去吧。”
沈言昭看着她身上滿是趕路的風霜,立馬什麽不好的心思都沒有了。
“唉,那我待大家謝過沈小姐了。”
說完,她猝不及防地給沈言昭磕了個響頭。
沈言昭都沒來得及扶住她。
等大娘走了,她回到車上,看着一疊家書。
每封上面都寫着自家孩子的名字,并且十幾封名字的筆記都一模一樣,看來是找了同一個人代寫的。
沈言昭找了個盒子将它們妥善地裝好。
車隊出了城門踏上了一路向北的行程。
剛走沒兩天,天上紛紛揚揚又下起了雪。
“小姐,下雪了。”
葛修遠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沈言昭撩開窗簾向外看去,真的下雪了。
“盡快找個可以落腳的地方,防止雪下得更大。”
沈言昭吩咐完,心中對沈相臣的但有你更甚了,不知邊境如今的情況如何。
車隊疾行了五十多裏,終于找到了一個僅有十來戶人家的小鎮落腳。
葛修遠包了下唯一一家旅店,将他們的貨物全都放入了大廳方便看守。
好在這雪過了一夜就停了,第二天一早便順利地上路了。
而沈相臣那邊情況就不是特别好了,他們花了兩天的時間勉強将營帳全都修補好。
可剛修補好便又開始下雪了,一大半百姓的房屋還在修繕中,無可奈何之下隻好軍民混住。
并且這雪有越下愈大的趨勢,他着急地上火。
帶着藥膏的镖隊在新年的第六天抵達了沈相臣所在的地方。
“沈将軍,這是大小姐讓我們送過來的東西。”
帶頭的人依舊是馮镖頭。
沈相臣正在監督着百姓無屋舍的修繕工作,聞言轉頭便看見了馮镖頭那一車一車的東西。
“馮镖頭,這一路走來辛苦了。”
他打完招呼上前查看起馮镖頭帶來的東西。
一些預防凍傷和治療凍傷的藥膏,還有不少棉花和糧草,都是如今他們需要的東西。
“不辛苦,不辛苦,不過跑個腿的活能有啥辛苦的。”
馮镖頭急忙擺手。
“你說這些東西都是昭昭讓你送過來了?”
沈言昭再次确認。
“是啊,不僅讓我送這些過來,還讓我帶了信,這封是你的,這封是季副将的。”
馮镖頭從貼身的地方拿出兩封還帶着溫度的信。
沈相臣自然認出了沈言昭的筆迹,不過另一封卻是他沒見過的樣子,但聽說是個季升的,那八成就是沈清窈寫的。
“孫榮,你過來将這些東西拖到倉庫去。”
他招呼着在屋頂上鋪設稻草的孫小豆。
“來了将軍。”
孫小豆從屋頂上直接跳了下來。
馮镖頭和孫小豆對接去了,沈相臣拿着信件去找季升去了。
此時的季升剛剛巡邏結束,正在營帳中烤火。
“季升,你的信。”
沈相臣将信件丢入他的懷中,季升沒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接住它。
“我爹娘怎麽可能給我寫信。”
他嘟囔着,不信邪地打開信件看了起來。
季丞相和季夫人從來沒有給他寫過,哪怕是之前在邊境待了四年。
“是清窈寫給我的!”
他剛打開便認出了字迹,興奮地向沈相臣展示。
“哼,昭昭也給我寫了。”
沈相臣不屑一顧,自顧自坐到另一邊看了起來。
他還沒看完寫的全部,季升便突然竄了起來,口中鬼吼鬼叫。
“我要做爹了,我要做爹了!”
季升興奮地圍着火堆轉悠。
“夠了,你從京城出發的時候不就知道你要做爹了!”
沈相臣忍無可忍狠狠給他一拳也沒能讓他安靜下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要做兩個爹了!”
“什麽兩個爹?”
聽了他的話沈相臣更是一頭霧水。
季升興奮得直接丢失了語言的組織功能。
“拿來我看看。”
見他不解釋,沈相臣将沈言昭的信件收入懷中,上去就要搶他手裏的信。
季升這才清醒過來,立馬拍開他的手。
“我是說清窈懷的是雙生子,我馬上就要有兩個孩子了!”
沈相臣這才聽明白。
“聽聞女子生産時慘痛異常,若是雙生子,那你最好還是陪在她身旁比較好。”
沈相臣沒有祝賀他,倒是勸他回去了。
“我知道,所以等他們下次再來進犯,咱們便一鼓作氣打到他們的老巢!”
季升将信也收了起來,來到沙盤前看了又看。
“等吃完晚飯,便将他們召過來商量布置一番。”
“行。”
二人看着沙盤交流起戰術來。
孫小豆帶着馮镖頭将東西放入了倉庫後,立馬通知将士們幹完活了去領藥膏。
“軍爺,能不能也給我一小份,我的孫兒他的手已經被凍多日了,如今連活動一下都疼痛難忍。”
一個老頭帶着還不足他大腿高的小孩聽了孫小豆的話後顫巍巍的來到他面前,老頭更是将小孩的手展示給孫小豆看。
“孫統領,把我的那份給他們爺倆吧,我手上有老繭,不怕凍。”
一名來領藥膏的士兵看到了小孩的手,于心不忍。
孫小豆則是看了看他同樣是布滿凍瘡的手,将一盒藥膏強硬的塞到他手中。
“拿着,夠用。”
接着又拿了一盒藥膏給了爺孫兩,二人萬分感激。
很快,藥膏便分完了,但仍然有一大部分人沒有收到。
盡管他們沒有抱怨,但孫小豆還是過意不去,看了看倉庫中放好的棉花,他心中有了想法。
他立刻去了沈相臣的營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