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魯的一番話,讓路北方很是吃驚,也讓他身旁的白柳不禁一怔。
此次非洲之行,白柳肩負的任務,亦是艱巨異常。
她既要保護路北方以及同行的外交部非洲事務司司長田玉嶺等人的安全,又得時刻留意各類線索,及時反饋給後方團隊,以便深入剖析當下複雜多變的局勢。
就拿方才拉各斯市軍閥阿窪查前來接機來說,白柳在接觸這幫軍人時,已經保持高度警覺狀态。
她觀察過那群軍人肩上的肩章樣式、着裝特征,還留意着他們所配備的槍械型号,每一個細節都精準記錄下來,将作爲重要線索,傳回國内相關部門。
此刻,薩魯與路北方的對話,白柳同樣聽得一字不落,全部記在心中。不僅如此,她身上配備的微型設備,正将現場的影像畫面實時傳輸回後台,供專業人員進行深度分析研判。
……
此次薩魯的接待,倒是沒有什麽異常,一切都在按既定流程進行。
而且,就在酒店吃完飯之後,薩魯還帶着手下幾名行政官員,并在二十多名持槍士兵的嚴密護衛下,帶着路北方等人,前往拉各斯市區的一處殡儀館,去查看趙秋林等人的遺體。
就在路北方和田玉嶺、白柳等人從天際城出發之時,駐尼大使秦文樂,已彙報過,尼方已經通過中間人的牽線搭橋,與明爾顧山區的一個黑幫頭目取得了聯系。經過一番艱難的談判,最終雙方以800萬元的價格談妥,由該黑幫協助運送9具烈士遺體至拉各斯市。
由于阿窪查一方在此次事件中有6名人員死亡,這筆運送費用,倒是由他們先行承擔了。
隻是那黑幫頭目在将9具遺體押送至拉各斯市郊後,直接将遺體丢棄在一輛廢棄貨車上,便匆匆逃離。
後來,經過一番搜尋,才找到那輛貨車,并将烈士遺體妥善安置在市裏的殡儀館。
路北方、田玉嶺、白柳和許常林等人,走進這簡陋至極的殡儀館。沒有冰冷肅穆的屍體間,空中飄散着刺鼻的屍體味道。
就和國内簡易的凍庫差不多。
但就是這樣,彌漫在空氣中的,是淡淡的哀傷。
趙秋林等烈士的遺體靜靜躺在屍袋裏邊,雖面容蒼白,但依舊透着一種不屈的堅毅。
在工作人員打開屍袋後,路北方緩緩走上前,目光緩緩掃過每一位烈士的遺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悲痛與憤怒。
田玉嶺和白柳等人站在一旁,神情同樣凝重肅穆,大家默默鞠躬,以此表達對烈士們的崇高敬意。
在仔細查看完烈士遺體後,路北方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許常林等手下吩咐道:“你們盡快聯系航空公司,加快對貨箱進行改造!一定要讓烈士們體面回家!”
田玉嶺和許常林鄭重地點點頭:“放心吧!路書記,這事兒,我們早已和航空公司對接好了!”
路北方紅着眼,微微點頭,随後又靜靜地凝視着凍庫中的各個屍袋,許久之後,才随薩魯重新上車,返回中方的駐地酒店。
這家酒店裏,還住着此前随趙秋林一同前來的19名中方人員。
就在車上時,薩魯臉上帶着一絲讨好的神情,對路北方說道:“路先生,雖說出了這事兒,但我們的項目……我覺得,還是得及時推進。畢竟,我們采購的器材,早已堆放在倉庫裏;你們的施工人員,也開展了多處作業。”
路北方内心深處,自然希望項目能夠順利推進。
但他深知,當下更爲重要的,是确保身在拉各斯的中方工作人員的安全,同時也可借此機會向對方施加壓力。
因此,路北方直直盯着薩魯,果斷拒絕道:“薩魯先生,在這次惡性事件沒有徹底查清楚之前,項目必須暫停!我們的工作人員在這裏遇害,這是絕不能被原諒的嚴重事件!如今真相未明、兇手未受到懲處、安全無法得到切實保障,我們絕不可能繼續推進項目。”
薩魯臉色微微一變,試圖再次勸說:“路先生,項目暫停會帶來諸多損失,而且這和調查事件并沒有直接的沖突啊。我們可以一邊調查事件,一邊讓項目按部就班地進行嘛。這樣既能解決問題,又能減少損失,豈不是兩全其美之策?”
路北方的聲音陡然提高:“薩魯先生,我們爲了合作而來,可我們的人卻遭遇如此不幸。如果在此時,僅想着項目推進,罔顧同胞的生命安全與尊嚴,那這樣的合作還有何意義?我們絕不能讓烈士們的鮮血白流,讓兇手逍遙法外,讓我們的同胞繼續置身于危險之中!”
路北方目光如炬,語氣堅定,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仿佛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薩魯被路北方這突如其來的強硬态度震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嘴唇微微顫抖,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原本精心打理的發型此刻也顯得有些淩亂。
他嘴裏隻得忙不疊地應着:“請放心!請放心!……我們這邊,阿窪查将軍,一定會盡快查明事實真相,給中方一個滿意答複的!請放心好了!!”
路北方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地盯着薩魯,一字一頓地說道:“希望貴方說到做到,而且這個‘盡快’不能隻是一句空話。當然,在調查期間,我希望貴方能全方位保障我們駐地工作人員的安全,增加安保力量,加強巡邏防控,堅決杜絕類似惡性事件再次發生。”
薩魯抹了抹額頭上冒出更多細密的汗珠道:“路先生放心,我們這就安排,一定給中方人員提供最嚴密的安全保障。”
這次,路北方一行抵達中方駐地拉各斯太陽酒店後,錢玉林等中方人員早已在大堂等候迎接。
一看到路北方,錢玉林這邊所有人趕忙大步迎上前去,臉上堆滿了親切又關切的笑容。身在異國他鄉,同事遭遇不幸,每個人心裏都沉甸甸的,像壓了塊大石頭。
如今,看到國家專門派遣人員前來處理相關事宜,那股壓抑在心底的愁緒,似乎瞬間找到了一絲宣洩的出口,每個人的眼神中都閃爍着希望與安心。
路北方一一握着衆人的手,然後道:“大家在這裏擔驚受怕了!請相信我們,秋林三人的犧牲,絕不會我們一定會爲他們讨回公道!”
……
就在路北方忙着穩定軍心、與當地政府周旋的時候,安康和白柳作爲特别部門的人員,早已在這片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土地上悄然展開秘密工作。
而且,就在這天,安康的手下在明爾顧山區一個木材商那裏,成功獲取了當天事發時的一些關鍵監控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