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殡儀館後,看到躺在鮮花中的父親,段依依嚎啕大哭 。路北方也在旁邊掉淚。兩個孩子、以及跟路北方前來的許常林、黎曉輝靜默許久,亦是心酸流淚。
嶽母梅可被人攙扶着緩緩走來。她面容憔悴,眼神哀傷卻透着曆經滄桑的堅韌。路北方趕忙迎上前,緊緊握住嶽母的手:“媽……您……您也别太傷心,要注意身體。”
梅可微微點頭,在段依依攙扶下,在靈堂邊靜會良久,最後找到路北方和段依依,聲音顫抖堅定道:“北方啊,依依……你爸這一輩子,不喜歡鋪張浪費。他走之前,在送去醫院的救護車上,還抓着我的手說,說萬一回不來,就一切從簡!……這次,咱們就順着他的心意,别搞那些繁文缛節!别驚動領、導人前來了!”
路北方心中一陣酸澀,深知嶽父一生低調樸實,即便身居高位也保持簡樸作風。他用力點頭:“媽,您放心,我明白爸的心思,咱們就按他的遺願來,讓他走得安心。”
本來,像段文生這樣的級别,上面會在重要媒體發訃告,随後相關部委、中樞要人,都會前來追悼,再放入寶山公墓安葬。
但因爲梅可有交待,路北方與治喪小組重新商議方案,取消一些大型儀式和繁瑣流程,隻保留最必要、最莊重的部分。
也就是段文生所分管部委的報紙上發布訃告,除了電告與他相關系較好的朋友、鄉黨、同事、同學外,至于同在政壇的同仁,特别是天際城中樞一幹領導,全都免了。
當然,這些事務,路北方親自參與每個細節安排,從靈堂布置到追悼會流程,力求既符合嶽父心願,又能表達家人深切緬懷。不過,在這時,也多虧他從浙陽将許常林和黎曉輝帶來,不然,在天際城,一幹子碎事、細活,還真沒人幹。
追悼會那天,天空陰沉沉的,仿佛也在爲段文生的離去哀傷。靈堂内莊嚴肅穆,鮮花簇擁着嶽父的遺像,那慈祥的笑容仿佛還在眼前。雖然沒有廣爲宣傳,但是,前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有嶽父生前的同事、朋友,也有受過他幫助的人。大家都懷着沉痛心情,向這位令人尊敬的長者作最後告别。
而且,這裏邊還有中樞領導以個人名義來悼念的,也有像蔡老的女兒蔡帆、女婿杜中源、以及國辦的蔣文山、董付雲這樣關系的悼念者。而且在這裏邊,天際城的中樞領導,還通過像杜中源這樣的熟人,帶來口信,以悼哀思之情。
除了這,還有讓路北方想不到人。這裏邊包括曾在綠谷縣當過縣委書記的原發改委一司長下去的呂明軒,呂明軒當時到綠谷縣,要辦火力發電廠,要投十幾個億,最終卻因環保問題不過關而項目流産。當時爲這事,呂明軒對段文生還有成見,想不到,這次他也來了。
路北方、段依依,帶着孩子,站在靈堂一側,迎接着每一位前來吊唁的人。他眼神堅定,舉止得體,雖心中悲痛萬分,但依然保持着應有的禮儀和風度。他看到嶽母梅可在親友攙扶下,與每一個人親切握手,感謝他們的到來,那堅強的模樣讓他既心疼又敬佩。
追悼會結束後,按照流程,便是火化後,送入寶山公墓安葬。
……
而在路北方于天際城處理嶽父段文生後事的這幾天,那些曾與路北方有過矛盾的人,得知段文生離世的消息,個個都暗自竊喜,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