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他來幹什麽,又來說教我的?”
大殿内祝明燦的聲音傳出。
沒有祝元穗預想中的開心,反而是……有點不耐煩?
聽到祝明燦略微不滿的聲音,祝祁安也抿起了唇,小心翼翼的觑着長姐的臉色,心頭有些不安。
其實他們兄妹的感情一直很不錯,隻是後來明燦進了宮,兄妹兩個見面的少,感情也淡了幾分。
加上月妩先前提到了小妹的跋扈行徑,幾次入宮都因她的行爲處事争吵。
直到明燦小産前都……
一而再再而三的,兩兄妹的關系便不如從前了。
要不是長姐回來,祝祁安都沒發現自己做的有多荒唐。
他們兄妹間怎麽就因爲兩個外人和着了魔一般?
祝祁安愧疚的垂下眉眼。
都怪他糊塗,還說什麽要擔起二哥的責任,結果到頭來就他做的不好!
但祝明燦最終還是迎了他們進去。
即使早做了準備,但大殿中的奢華還是超出了祝明燦的準備。
而在其中,華服美衣的女子悠悠斜躺在小榻上,美目低垂。
妖豔的眉眼上挑,舉手投足間滿是上位者的嬌貴和橫氣。
如果不是眉眼間還能依稀看出幾分曾經稚嫩的影子,祝元穗幾乎認不出這是她乖巧懂事的小妹。
祝祁安行了一禮,随後揮退了殿内的宮女。
偌大的殿内頓時隻剩兄妹三人。
祝明燦也不管,她任性肆意慣了,就算祝祁安是她二哥又如何?
長姐都走了……反正他也隻會責怪她。
她着迷般地撲在手上的這封信身上,興沖沖的就要拆開來看。
下一秒,手中蓦然一空。
祝明燦眼中凝聚着風暴。
這般放肆的舉動,她已經許久沒碰到了。
畢竟誰敢在最受寵愛的貴妃手裏搶東西?那才是不要命了。
豔麗的紅唇扯出一抹冷笑,祝明燦起了殺心。
“本宮的東西你也敢動?當真是嫌命太長……”
淩厲的眼向上一掃,她開口就是要人命的話。
可在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間。
長,長姐?
祝明燦呆住了,跋扈的神情凝在面皮上,生怕驚動了面前的人。
含着殺意的眼眶瞬間蓄滿了淚,生出幾分脆弱。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人,淚珠一顆顆落下。
“長姐……”
素來勾人心魄的聲音如今帶着幾分抽噎。
祝元穗心中不免湧起心疼,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她懂事乖巧的小妹變成了這幅模樣?
但無論小妹變成什麽模樣,她都堅決不允許她愛上俨王那個王八蛋!
強行冷下臉,祝元穗毫不憐惜的撕開信封。
裏面肉麻的話不要錢般的往外冒,最後還加上了一句午時禦花園見,看得祝元穗臉越來越黑。
這是嫌她小妹死的不夠早是吧?
什麽貨色!
熟悉的壓迫感讓祝明燦哭的聲音更大。
她不會認錯的,除了長姐無人會讓她有後背流汗的感覺。
真的是長姐回來了。
祝明燦哭得可憐,媚人的表情都含着委屈,隻是這抹委屈中還參雜着幾分被抓包的羞恥。
長姐重新活過來了固然是好,但手中拿着的如果不是燕照給她的信就更好了……
祝明燦塌得宛如無骨般妖媚的腰身都不自覺得闆正了,染着豔紅色蔻丹的手指在身前揪着,小心翼翼地去瞧祝元穗的臉色。
比小時候的祝祈安對上學堂裏的夫子還乖巧,哪裏還有那個嚣張跋扈的貴妃模樣?
若是這裏換了旁人,就算是帝王,祝明燦也敢梗着脖子硬氣。
可偏偏在這的是祝元穗……
她抽搭幾聲,臉上難得露出乖巧的神情。
等她的哭聲漸漸停了,祝元穗才睨她一眼,冷笑出聲。
“祝明燦,我記着你如今是嫁人了是吧?”
“堂堂貴妃,你和個王爺不清不楚,怎麽,嫌現在日子太好過了?”
“我将軍府教出的女兒,絕沒有水性楊花之輩!”
祝元穗真真是恨鐵不成鋼。
比起那兩個皮小子,她最疼這個小妹,把她日日帶在身邊。
結果被這麽個狗尾巴草給迷了心竅,她能不氣嗎?
一想到夢中她的小妹被賜毒酒,她就恨不得也給祝明燦兩鞭子,讓她清醒清醒。
祝明燦咬着唇無聲的流着淚。
自從長姐死後,二哥一心撐起将軍府的重擔,三哥也日日習武,她不敢打擾,隻是一日又一日的枯坐在曾經長姐的房間裏。
即使後來進了宮,可她始終無法愛上那位寵愛她的帝王。
她知道皇帝不是屬于她一個人的。
她也不敢讓自己愛上他。
于是祝明燦變得越來越跋扈,任性,隻是想填補内心的空虛。
可這時燕照出現了。
他溫柔,專情,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是分不出心思給她的二哥三哥。
理所應當的,祝明燦沉溺了。
她知道不好,但她還是義無反顧的撲了進去,她需要轟轟烈烈的愛。
祝元穗也心疼,這是她手把手帶大的妹妹,從小最疼她,怎麽會不知道她的想法?
更何況當年她死的時候,小妹才十二歲。
一個平日裏最愛撒嬌賣乖的姑娘沒了父母又沒了長姐,如何能承受得住?
但她現在回來,就堅決不許小妹再落入夢中的結局!
“别哭了,日後有長姐呢。”
雖然還是十六歲的模樣,但祝元穗的話卻讓祝明燦分外安心。
看着依偎在自己懷裏的小妹,她狠下心。
“你之前和俨王來往的信件和證據,都給毀了,我親自盯着你。”
撥開身前的大腦袋,祝元穗沉下臉。
斬草要除根,她絕不能給别人留下小妹的把柄。
“長姐——”
祝明燦有些不情願,她心中始終放不下燕照。
雖然不知何時生的執念,但她心中還是有他的……
下一秒,額頭就被狠狠賞了個腦瓜子。
“他但凡對你有那麽一絲真心,對你好,便不會冒着風險給你送信,還要你去見他!”
“快去!”
不比祝祁安的皮糙肉厚,祝元穗對着小妹還收着兩分力道。
祝明燦捂着紅了一片的額頭,眼睛裏的光比頭頂金燦燦的珠钗玉環還要晃人。
這個力道,這個勁度,真的是長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