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兩個弟弟是朝中大臣,妹妹是貴妃,如今的将軍府可不是瑾王殿下可以随意欺辱的。”
她目光凝凝,毫不客氣的警告。
看着壓在自己頭上的衣袍,祝元穗氣不打一處來,就覺得這人是故意壓她一頭。
她沒好氣的想要推開頭頂的衣袍。
但那人卻固執的不肯走。
拉扯中,一巴掌扇在燕淮堅實的手臂上。
“啪”的一聲脆響。
燕淮愣住了。
會疼痛的一巴掌,沒有穿過他身體的一巴掌。
他甚至想讓祝元穗再打一巴掌,來證明她是真的存在。
祝祁安看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因爲他先前想的和燕淮一模一樣。
他也知道長姐對瑾王有誤會,但當務之急是告訴瑾王真相,至于别的以後也能解釋。
不然他怕瑾王說出那兩個字,長姐真的會再給他一巴掌的。
讪讪的摸摸鼻頭,祝祁安趕緊把燕淮拉到一邊,和他解釋了前因後果。
以及眼前這人不是鬼魂,是真的長姐。
“是真的長姐,她回來了。”
随着話音落下,祝元穗的墓碑也應聲而碎。
兩人偏頭看去,早在他們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祝元穗就扛起了錘子,把自己的墓碑砸碎。
燕淮看着陽光下,發光正在發光,還在扛着錘子的祝元穗,心底重重一顫。
她沒有消失,還好生生的站在那兒,甚至還有力氣砸碎自己的墓碑。
祝元穗偏頭時,有那麽一瞬,她感覺燕淮紅了眼眶。
看她砸自己的墓碑爽哭了?
祝元穗表情奇異了一瞬,但她祭拜完父母還急着進宮去見四妹呢。
才不想和這個腦子被撞壞的多待,趕緊扯着祝祁安走了。
燕淮站在原地許久都沒動。
一縷風順着穿過他的發間,他歪着腦袋,倏然發出一聲輕笑。
透着一股輕松愉悅的氣息。
向來逍遙散慢的瑾王慢慢的直起了腰背,疏懶的眉眼間散着零碎的快意。
在無人得知的角落,冷下的心重新燃起火花。
管家帶着傘上來時,就看見一如往常般不羁散漫的主子一個人站在祝家的墓前。
“主子。”
燕淮漫不經心掀了眼皮。
“剛剛你上來,可有瞧到她往哪個方向走了?”
……
而此時俨王府邸,燕照正在寫信。
一封寫給貴妃的信。
“王爺,貴妃這次會幫您嗎?”
幕僚看着燕照那胸有成竹的模樣,還是有幾分擔心。
“嗤,那祝明燦不過就是個蠢貨,我一句喜歡她純潔的樣子,她就任由麗妃給她下了堕胎藥,連皇嗣都能爲我舍棄,這女人不過是我的掌上玩物罷了。”
燕照不屑地牽了牽嘴角,滿眼嘲諷。
隻不過祝明燦還真是好運,他本來是想除去她這個蠢貨,沒想到卻是麗妃因爲謀害皇嗣入了冷宮,她還反倒被他們那位陛下心疼。
不過也好,他還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更何況他的目的也不過是騰出一個高位妃嫔的位置,給他族中的表妹讓位。
雖然和料想的不一樣,但也是完成了。
“王爺英明。”
聽到此話,幕僚也放心的笑出了聲。
燕照大手一揮,随意的在紙上落下最後幾字:
今日午時,禦花園一見。
“送進去吧。”
祝元穗第一次穿上了小侍女的衣服,跟在祝祁安身後進了皇宮。
就算沒過這十年,她也許久沒進過皇宮了。
對皇宮的印象還停留在爹娘還在時帶她入宮赴宴的時候。
她擡着眼皮,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皇宮的變化。
宮道還是那般一塵不染,周圍的紅牆似是新上過漆,比那時她進宮是來的更亮堂……
祝祁安熟練的跟着小太監拐在宮道上,看那模樣沒少進出皇宮。
祝元穗看他的樣子以及小太監恭敬的态度,就知道新皇待他們将軍府是真的不錯。
從前先皇忌憚,爹娘進宮時說話做事都謹慎,連步子都不敢邁錯,生怕被人究了錯處,殃及全家。
隻是沒想到,隻要帝王有疑心,他們就注定逃不過。
走進後宮,那處最華麗的昭陽殿便是當今貴妃的住處。
說是雕梁畫棟也不爲過。
“大人請稍後,奴才這就去通傳。”
奴才的态度也告訴祝元穗,妹妹的确是受寵。
隻是想到祝明燦一心隻有俨王結果落得了那個下場,她的眉心就突突的跳。
死丫頭……
“啊——”
小太監才剛起腳,一聲凄厲的慘叫就傳入耳中,吓得他腳步一頓。
“本宮就算失了孩子,也容不到你個小小嫔位出言不遜,給本宮繼續掌她的嘴。”
祝明燦一身華服,淡然的坐在主位上,賞玩着手中的護甲。
語氣輕飄卻無人敢忽視。
底下的宮女掄圓了膀子往跪在地上的婉嫔臉上扇。
一聲比一聲清脆。
而聽着那凄厲的慘叫聲,祝明燦甚至還有閑情逸緻捏起一個葡萄吃。
渾然不在意。
那模樣,怎麽看怎麽像嚣張跋扈的妖妃。
可在祝元穗的記憶中,明燦隻是個愛漂亮的小丫頭而已。
整日吵着最大的事便是纏着她想要個漂亮首飾。
眼前的貴妃一頭華光珠翠,漂亮首飾堆滿了匣子,卻和祝元穗記憶中懂事可愛的小妹有些對不上。
但她心裏卻熊熊燃起了一片教導之心。
長姐如母,子不教姐之過!
都怪她死的早,讓明燦性格大變,但如今她回來了,必然要改變夢中的情節!
“娘娘。”
一名宮女匆匆跑進,祝明燦吃葡萄的動作一停。
“行了,不過幾個巴掌,吵得本宮頭疼,讓她跪着抄經書吧,滿兩個時辰才能起來。”
祝明燦随意的揮揮手。
等人走了,那宮女才從袖中掏出一封信。
“娘娘,這是殿下給您的信。”
祝元穗抽了抽嘴角,看這光明正大的,也不把人遣走再拿出來,這皇帝不一查一個準?
怪不得夢中兩人啥也沒幹都能出事……
她趕緊提醒小太監,讓他進去通報。
俨王的信,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祝明燦正向往常般滿心歡喜的去拆信,畢竟燕照找她的時間不多,可信還沒拆開,門口就有人來通傳。
“娘娘,祝大人來了,說是想單獨和您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