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被祝元穗罵得氣血翻湧,臉上青紅交加,羞憤欲死。
她當然知道自己惹不起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氣度不凡的郡王!
再待下去,隻會自取其辱。
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的怨毒,驅使着吳氏将目光放在這個窩囊廢夫君身上!
她猛地轉身,伸出粗壯的手指,精準無比地、用盡全力揪住了穆柳的耳朵,狠狠地擰了個圈兒。
“哎喲——!”殺豬般的慘叫驟然響起。
“你個挨千刀的下流玩意兒!沒用的窩囊廢!回家了老娘再收拾你!”
吳氏一邊歇斯底裏地罵着,一邊死命地擰着穆柳的耳朵,拖着他就往人群外走。
穆柳痛得涕淚橫流,彎着腰,踮着腳,嘴裏“哎喲哎喲”地慘叫着,在衆人嘲笑鄙夷的目光中,跌跌撞撞擠出人群。
臨走前,吳氏還不忘回頭,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色厲内荏的狠話。
“小賤人,你給我等着,這事兒沒完,咱們走着瞧!”
祝元穗望着他們走遠,嫌惡的撇撇嘴。
真是敗興。
鬧了這麽一出,她的火氣燒的更旺,隻覺和俨王沾上邊的東西果然都晦氣。
也顧不上等祝祁安回來了,祝元穗拍拍衣裙,帶上小翠,先行闊步離開。
另一側。
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街巷,燕淮眸子暗了暗,緩緩将馬車簾放下。
那張素來散漫不羁的面容,此刻也蒙上一層殺意。
穆柳同她搭話時,燕淮就在暗處看着。
本想上前幫忙,卻也知道祝元穗不會買她的賬。
指不定還要倒打一耙,認定是他尋了穆柳來做浪客,好讓自己英雄救美。
一聲無奈輕歎,燕淮自嘲般勾勾唇角,又恢複了漫不經心的姿态。
他擡起手指,在光滑的車壁上不輕不重地敲了敲。
“主子。”車簾外,王蹇傾身靠近。
燕淮并未側頭,眼神帶着危險的玩味,望向穆府所在的方向。
“你親自去。”
他語氣悠然,仿佛在說今日天氣不錯,“把那個穆柳給我狠狠揍一頓。”
王蹇精神猛地一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方才他就看那個肥頭大耳的下作東西不順眼了!
“小的明白,叫他皮肉要痛,骨頭要響,讓他十天半月下不來床,對不對?”
燕淮點點頭,惬意輕笑一聲:“别揍死了,髒手,把動靜散出去,穆家不是喜歡出名嗎,咱們幫一把。”
王蹇眼中精光更盛!
言下之意,便是要讓穆柳出醜,出大醜!
得了命令,王蹇當即屁颠屁颠轉身去辦了。
而大禍臨頭的穆柳此時已被扯進了府中,一路遭人恥笑,臉面盡丢。
到了府中,那氣淤堵不順,反倒硬氣起來了。
“回來就回來,你當衆給我撒潑,難道下的不是咱全家的臉面?”
穆柳揉着發紅的耳朵,怒氣沖沖。
吳氏被這話氣得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破口大罵道:“你還有人可丢嗎?要真知道丢人,還敢色膽包天當衆調情?我看你挺樂在其中啊!”
穆柳向來不是做生意的料,家中事務也都由吳氏來操持。
他一事無成,說話也沒分量,此前一直被吳氏壓着一頭。
但今日瞧見那個和祝元穗幾乎一模一樣的小姑娘,穆柳心思動得厲害。
再次瞥了眼吳氏那因爲操持過度而有幾條皺紋的臉,再加上咒罵自己的猙獰表情。
他受夠了!
“閉嘴!你是老爺還是我是老爺,我要如何,還輪不到你一個婦道人家管天管地,我不喜歡年輕漂亮的姑娘,難道喜歡你這人老珠黃的潑婦?”
吳氏渾身一僵,一臉不可置信。
她爲這個家兢兢業業那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兒,那滿臉橫肉,她都還沒嫌棄呢!
越想越氣,吳氏也不示弱,當即伸出手亂抓亂拽:“我打死你個負心漢!”
長指甲劃過穆柳那張胖臉,幾道血痕立刻顯現,觸目驚心。
穆柳疼的跳腳,高聲尖叫:“你這是謀殺親夫!我上衙門告你去!”
吳氏哪裏肯聽,張牙舞爪又要再下狠手,吓得穆柳趕緊跑出門去,口中一直罵罵咧咧。
而王蹇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瞧見穆柳捂着臉出來,身上橫肉亂顫,啧了一聲,還好他提前準備的麻袋夠大!
二話不說,直接将人往麻袋裏一套,轉身就朝着小巷子拖去。
拳打腳踢接連落下,痛的麻袋裏的穆柳滿地打滾。
王蹇還覺不解氣,啐了一聲。
“我告訴你,以後在京城記得夾着尾巴做人,别惹不該惹的人,若再有下次,仔細你的小命!”
穆柳嗚咽一聲,在麻袋裏害怕得縮成一團。
王蹇一拳下去,把人徹底打暈,丢在乞丐窩裏,得意洋洋地跟自家主子彙報戰況去了。
而此時的祝元穗已經回府,正盯着祝祁安買來的新鮮玩意兒。
他不知祝元穗爲何突然不想去花鳳酒樓了,想問又不敢,隻知道既然長姐不願,他就不強求。
瞧着祝祁安那糾結的樣子,祝元穗也有些不忍心,踮起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隻是天熱沒胃口,反正我已經回來了,真想宴請,往後有的是時間。”
她頓了一下,忽的想起另一件要緊事。
“祁安,明日替我安排一輛馬車,我要去天月學堂。”
“爲何這般突然?”
祝祁安眉心一皺,清俊面容帶着化不開疑慮和擔憂:“長姐,天月學堂都是皇親貴胄,魚龍混雜,那些人慣會拜高踩低,看人下菜碟!”
“長姐才回京城沒幾天,不妨在家休息些時日,想學什麽,我請先生到府裏來教。”
祝元穗擡起眼,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二弟。
他的擔憂是真心實意。
但正是因爲弟弟妹妹都念着她,想着她,她才必須讓自己立足京中。
否則,要如何阻攔俨王和林月妩的毒手?
“天月學堂貴族雲集,處處皆是人脈,我也是祝家的一份子,自當肩負起長姐之責。”
祝元穗眸中劃過一絲亮光,語氣雖淡,卻處處透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爲了不讓夢中十年成真,刀山火海都要下。
天月學堂,便是她充盈己身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