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一看王骞這抱胸羞澀的模樣,更是炸了鍋。
難怪向來風流倜傥、散漫不羁的瑾王殿下對女子那般愛答不理,原來他的“心上人”就在身邊盯着呀。
一時間少女夢碎,少男人人自危。
投向馬背上那抹月白身影的眼神都多了絲不可描述。
方書苓也在人群中,确實說什麽也不信。
此刻逮到機會,立刻昂着脖子爆出驚天秘聞。
“這都什麽和什麽呀,瑾王殿下分明有心儀的女子。”
她抱着臂,眼神在燕淮和林月妩之間溜了一圈,揚聲繼續說道:“前些日子我去瑾王府給我爹遞帖子,在書房外頭,瞥見管事手裏拿着一卷畫軸.”
衆人早被勾起了興緻,見她意味不明的停頓,瘋狂催促。
“說啦說啦,聽後拉倒,保證不外傳。”
“那畫裏有什麽玄機嗎?”
“.”
方書苓滿意的眯眯眼,很享受這種衆星捧月的感覺。
“玄機可大了,畫軸展開一角,我就瞧見一個女子的眉眼輪廓。”
随即意有所指地朝着林月妩努努嘴:“那畫上的眉眼啊,清秀溫婉,我瞧着,倒和月妩姐姐有那麽七八分像呢。”
她特意拖長了調子,眼神暧昧地在燕淮和林月妩之間打轉。
“瑾王殿下這些年找的……該不會就是月妩姐姐吧!”
“書芩。”林月妩輕推她,嗓音是恰到好處的溫柔解意,“休得胡言,瑾王殿下何等人物,豈容我等這般妄加揣測?”
清麗面容依舊如水般平淡,并無激動或錯愕。
更令衆人覺得欲蓋彌彰,好似瑾王喜歡她,天經地義。
心底那點隐秘的虛榮心,像是藤蔓一樣,悄然瘋狂滋長。
恰巧此時,燕淮的目光落在她的方向,那清風霁月般的眼眸,仿佛隻容下她一人。
林月妩心中自得愈發明顯,唇畔揚起一抹愉悅。
看吧,她依舊是讓全京貴女豔羨的存在。
瑾王燕淮,這個對任何女子都不假辭色,看似随意卻極難靠近的男人。
竟在書房裏藏着與自己容貌相似的畫像。
而現在,又要在衆目睽睽之下走向她,同她搭話。
望着燕淮慢慢悠悠,意氣風發的模樣,林月妩心下又泛起微瀾。
她喜歡俨王不假,但仰慕者,難道不是越多越好?
思及此,她微微垂下眼眸,長睫掩蓋住眸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甚至已經想好,倘若等下燕淮前來與她相認,她該如何應對。
“瑾王殿下過來了!”
“真的是朝着這邊走了!月妩姐姐,你快去迎一下呀。”
方書苓就等着看熱鬧,急急出聲催促,有意成就這段佳話。
林月妩卻還是不動,隻臉頰兩抹绯紅如雪地紅梅,清麗而委婉。
“莫要起哄,不過是……”
巧合二字還未出口,就見燕淮騎着通體雪白的玉獅子,徑直和他們擦肩而過。
他的目光依然向前望,帶着三分隐晦的醋意和急切。
對于衆人熱火朝天的讨論,燕淮聞所未聞。
他此刻所有的心神,都在槐樹下那個與瞿小郡王言笑晏晏的淺藍色身影上。
心口那股窒悶感揮之不去,驅使着他朝着自己向往的那個身影奔去。
玉獅子經過林月妩他們面前的時候,還打了個響鼻。
好似在嘲笑他們的自作多情。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玉獅子前蹄踏過一片看似平整的草地,腳下卻猛地一滑!
仿佛踩到了什麽極其光滑的東西,那神駿非凡的白馬發出一聲驚怒的嘶鳴,整個馬身瞬間失去了平衡,猛地向一側歪倒!
事發突然,饒是燕淮反應神速,也有些應對不及。
“小心!”
祝元穗雖在和小郡王談天,心神卻也下意識的注意着燕淮的動向。
此刻更是瞳孔驟縮,提醒的話語便脫口而出。
眼看燕淮就要連人帶馬側摔在地,她的身體快過大腦,千鈞一發之際,便猛地翻身上馬。
那一刻,她隻慶幸自己的騎術未曾荒廢。
一夾身下踏影的馬腹,祝元穗身體前傾,手臂疾伸,精準地抓向燕淮因控缰而揚起的胳膊,試圖将他拽離傾倒的馬身。
然而,玉獅子傾倒的力量何其巨大,加上燕淮本身的重量和下墜的勢頭。
祝元穗隻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傳來,非但沒能拉住燕淮,自己反而被那股力量狠狠地從馬背上扯了下來!
“啊——”
速度太快,她來不及多想,隻聽耳畔驚呼聲四起。
天旋地轉!
兩道身影不可避免地糾纏着,朝着地面重重摔落。
混亂中,燕淮出手将祝元穗攬緊。
幾乎是出于本能,在身體觸地的刹那,他強忍着撞擊的劇痛,腰腹猛地發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擰轉了身形!
“砰!”
一聲悶響,塵土微揚。
祝元穗緊閉雙眼,已做好劇痛蔓延的準備。
可預想中堅硬地面的撞擊并未到來。
她隻覺身下并非冰冷的土地,而是一個溫熱的、帶着熟悉檀木香氣的“墊子”。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便是燕淮月白色的錦緞衣料,沾染着草灰與血漬。
腰間被一雙手保護的很好,而那雙手卻鮮血淋漓,蠻是劃痕。
祝元穗眸底溢出擔憂,猛地從旁一滾,将自己壓在燕淮身上的力卸掉。
“燕淮!你怎麽樣?”
她看着傷痕累累的身下人,又看着他緊皺的雙眉,兩人粗重的呼吸交纏。
分明是來救人,自己毫發無損,被救的人卻渾身沒一處好骨頭。
這個笨蛋燕滾滾!
偌大的馬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風仿佛都停了,隻剩下衆人倒抽冷氣的聲音和玉獅子在不遠處不安的刨蹄聲。
林月妩臉上的紅暈和自得瞬間褪得幹幹淨淨,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愕和冰冷。
方書芩張大了嘴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翟小郡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臉愕然。
連一貫帶笑的湘王燕奉,此刻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瞪大了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