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暄回到驿館後,又把自己關進屋裏,想接下來找死的法子。
幕府大将軍是肯定不能當的。
想死,就隻能從天皇身上找機會了。
一夜過後。
第二天。
藍玉這邊和朱棣一早出了驿館,開始了他們的行動。
三辭三讓爲的就是人心。
那行動起來,無外乎也就是讓人心轉向李暄。
半晌後。
京都政所這。
東瀛經曆南北朝離亂,被小松天皇統一後,官職體系也有了變更。
幕府作爲天皇之下的最高權力治所。
幕府将軍就是最高軍事統帥,大權獨攬。
将軍之下,就是政所,主管财政和政務,最高長官就是執事,平常輔助幕府将軍管理朝政。
足利幕府時期,軍政權力全在幕府。
政所也就變成了類似于内閣一樣的存在。
政所執事也變成了内閣首輔一般的人物,從專職輔助幕府将軍,變成直接管理滿朝政務。
滿朝朝臣議政的地方,也都是先在政所這裏敲定,然後再去上報天皇。
新任天皇除掉足利幕府之後,還沒來得及把這規矩給改過來。
這些信息,藍玉和朱棣他們早就打聽好了。
一路直插到了政所門口,守門的倭兵一看是藍玉和朱棣,立馬吓得趕緊把頭低了下去,大氣都不敢喘。
“藍玉,你在東瀛的威名是越來越大了。”
朱棣笑笑。
藍玉毫不謙虛,用小拇指捋捋眉毛,自傲回應:
“那是自然!他們眼裏天一樣的幕府将軍,結果在老子手下,被當成雞一樣的殺。”
“他們不怕就怪了!”
朱棣聽得紮耳朵,傲!
難怪父皇看你不順眼,情商是真低啊!
白了他一眼,二人到了政所正廳。
不到半晌。
從政所執事到京都的幾大公卿,全部聞訊倉惶趕來。
給朱棣和藍玉恭敬的見禮之後。
政所執事小心翼翼問道:
“不知殿下和将軍登門,所爲何事?”
“都坐吧。”
藍玉如同主人吩咐家奴,随意安排:
“老子這人說話直,就不搞那些彎彎繞繞的了。”
“聽說現在東瀛的朝政,都是由你們幾大公卿和政所的執事暫時商議是吧。”
“是。”
幾大公卿對藍玉挺熱情。
因爲從權力的角度看,藍玉其實還算是他們的恩人。
“先前足利奸賊獨掌朝政,我們這些公卿成了虛職。”
“多虧藍玉将軍将奸賊斬殺,我們才能再度有了議政的權力。”
“嗯,那既然老子是你們的恩人,這事就好辦了,你們聽着。”
藍玉以安排的口吻說道:
“雖然足利家沒了,但幕府大将軍的位置不能空着,老子跟你們天皇打過招呼了,這個位置,就交給我們的李先生來坐!”
“這麽一來...”
藍玉還想接着說下去。
然而他的話卻瞬間炸的幾大公卿和政所執事大驚失色。
“啪!”
其中兩個公卿手裏端着的茶碗,都驚得失手落在了地上,茶水濺了一地。
其他的公卿和政所執事也是你看我我看你。
“不行!将軍!這怎麽行?你們是明人,我們這是東瀛!”
“絕對不行!”
“對!明人怎麽能當我們的幕府大将軍!此事将軍休要再提!”
現場炸了鍋,公卿和政所執事聯手大聲抗議。
但下一息。
就看見藍玉兇神惡煞的從椅子上起來,直接亮了刀:
“怎麽?你們是覺得我們的李先生不配?”
“你說的不行?”
藍玉刀一抖,刀尖一轉,又指着剛剛喊的最大聲的一個公卿鼻子:
“還是你?”
整個正廳,在藍玉動了以後,立馬被密密麻麻的倭兵給圍了起來。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
但藍玉卻很輕松,斜睨了外面的倭兵一眼,刀尖向着那個公卿又前進了半寸。
“都下去!下去!”
被刀指着的公卿,顫巍巍的摒退圍上來的倭兵,勉強擠出來笑:
“藍玉将軍,莫要動怒,莫要動怒,還能商量!”
雖然這裏就是政所,有重兵把守。
但政所執事和幾大公卿一樣不敢發火,不敢賭。
因爲誰都知道。
權傾朝野的足利義滿和足利義教。
就是被這個兇神藍玉給殺的!
他現在暴起的話,這一屋子的人都夠嗆能活着走出去。
“這才像是談事的樣子。”藍玉收了刀,坐了回去。
朱棣這時候出面,以溫和語氣安撫道:
“你們呐,就是當局者迷,本王這也是爲了你們好。”
“呵呵。”政所執事和幾大公卿黑着臉。
朱棣不在乎,繼續說道:
“你們可以想一想,足利幕府執政幾十年,幕府大權獨攬的概念,早已深入每一個東瀛人的心中。”
“所以,無論是天皇掌控幕府,又或者是其他東瀛人掌控幕府。”
“你們以爲,他們會放權給你們嗎?”
政所執事和幾大公卿聽到這裏,臉色一變,皺着眉沉思起來。
朱棣見狀笑笑,繼續說道:
“你們不用想了,一定不會。”
“但是!”
“若是李先生來做你們的幕府大将軍,這就不同了,他可是我大明的重臣!沒有那麽多時間處理你們東瀛的政務。”
“那屆時,這處理政務的權力交給誰?當然是交給你們這些公卿,還有政所政所執事。”
“本王說的,你們可以考慮...”
能被足利義滿壓制幾十年,還能安安穩穩活着的,沒有傻子。
這些公卿和政所執事就是如此。
聽到這裏,他們已經分析清楚了利弊。
所以不需要朱棣把話說完,他們根本不用考慮。
先拿到權力,其他弊端以後再說!
當場變了嘴臉。
“燕王殿下,大明和東瀛毗鄰,早就應該如此魚水交融了。”
“是極是極,李大人當這個幕府大将軍,正是我們滿朝盼望的啊!”
“滿朝官員盼望李大人,正如久旱逢甘露也!”
政所執事跟幾大公卿圍上來,笑着你一言我一語的效忠。
朱棣笑眯眯的溫和回應:
“說得對,我大明乃禮儀之邦,照拂爾等下邦,理所應當。”
其樂融融的場面。
看的藍玉一陣翻白眼:
“嘴臉!”
半晌後,朱棣和藍玉離開政所,回到驿館,在正廳碰見了等候的姚廣孝。
“如何?”姚廣孝問。
朱棣笑笑沒說。
藍玉心直口快道:
“某跟殿下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拿捏這些倭奴,還不是手拿把掐。”
“他們朝臣的心已經不是問題。”
“剩下的也就是民心了。”
“嗯。”姚廣孝颔首,接過來話:“民心卻也是最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