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家子極品


這時,一個約莫一歲大的小女孩搖搖晃晃地從門外走進來。

她頭發枯黃,身上的衣裳打滿補丁,細瘦的手臂幾乎皮包骨頭,顯得那顆小腦袋格外大,任誰看了都知道這孩子嚴重營養不良。

“小草!“

床上的女人一見小女孩,原本呆滞的雙眼頓時有了神采。

她掙紮着想要下床,卻又突然警覺地看了眼婆婆和小姑子,然後将手裏的襁褓死死摟緊,似乎是怕被她們搶走,最終隻是輕聲朝小孩子喚道:“小草,到娘這兒來。“

葉雯見她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心裏已經明白了幾分。

結合剛才聽到的對話,八成是這婦人剛生下個女嬰,原主這個重男輕女的婆婆想溺死孩子,争執間原主意外摔倒喪命,才讓自己穿越過來。

知道對方懼怕自己,葉雯識相地撐着地面爬起來,踉踉跄跄地往門外走。

可她越靠近門口,那個叫小草的孩子就抖得越厲害,看她的眼神裏滿是恐懼。

葉雯有些無語,原主究竟造了什麽孽,竟能讓個一歲多的孩子怕成這樣?

正思索間,身後驟然炸響小南尖利的呵斥:“死丫頭抖什麽抖?再撞着你奶奶,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哇——“小草被這聲怒喝吓得一個激靈,頓時嚎啕大哭。

床上的産婦再也按捺不住,放下襁褓赤着腳就沖下床将孩子護在懷裏:“小南!她才多大點,你跟她較什麽勁?“

誰知這話像捅了馬蜂窩,小姑娘瞬間炸了毛,唾沫星子橫飛地嚷道:

“大嫂你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還敢吼我了是吧?方才推搡我娘護着那小賠錢貨,現在倒來教訓我!照我說,就該按娘的意思辦——小的扔尿桶溺死,大的賣給拍花子的,省得糟蹋糧食!“

葉雯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給我住口!“

小小年紀張口閉口就是殺人賣人,原主這教的什麽混賬道理?

小南卻會錯了意,得意地沖大嫂揚起下巴:“聽見沒?娘讓你閉嘴呢!“

葉雯胸口一窒,正要發作,忽覺太陽穴一陣尖銳的刺痛,這回是真真切切的劇痛,像是有人拿着錐子在腦子裏攪動。

她下意識扶住額頭,刹那間,無數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至,争先恐後地擠進她的意識。

葉雯疼得眼前發黑,偏偏耳邊還回蕩着小南尖利的嗓音和大嫂抽抽搭搭的啜泣。

“都給老娘閉嘴!“

這一聲怒喝脫口而出,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此刻她哪還顧得上調解兩個女孩的争執,頭痛欲裂間,她跌跌撞撞沖向主屋,幾乎是摔進門裏,反手“砰“地甩上門栓。

屋内終于安靜下來,可那股鑽心的疼痛仍在繼續。

葉雯蜷縮在床榻上,冷汗浸透了衣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段記憶歸位時,劇痛才如退潮般漸漸平息。

她喘着粗氣睜開眼,一個荒謬的認知浮現在腦海——

她穿越了!

這具身體的主人名叫葉文,雖然名字發音和自己一模一樣,但人生卻截然不同。

在現代,26歲的葉雯是位職場精英,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部門主管。因爲忙于工作,26歲連戀愛都沒談過。

而這位36歲的鄉下婦人葉文,卻已是三子一女的母親。大兒子和二兒子都已成家生子,她已經當上了祖母。

原主是個典型的鄉下婆娘,大字不識幾個,眼皮子淺得很,整日裏除了罵街就是算計些雞毛蒜皮的小利。

誰家要是曬的糧食被她瞧見了,她總要順手抓一把,趕集時見着攤販不注意,她也會偷偷多拿兩根蔥幾顆棗,占點小便宜就樂得跟撿了金子似的。

貪小便宜就算了,她嘴也碎,左鄰右舍沒少被她那張利嘴編排過。

原主的丈夫溫守規早年讀過些書,跟着商隊走南闖北攢下份家業,說是家業,其實不過是二十畝薄田和現在住的這座小院。

可惜五年前一場風寒,帶走了這個家的頂梁柱,留下孤兒寡母艱難度日。

丈夫死後,原主更是徹底放飛了本性。她大字不識幾個,卻覺得自己成了家裏最尊貴的人,活像當了皇太後,稍不如意就叉腰罵街。

大兒子幹活慢了點,她罵;大兒媳做飯鹹了點,她罵;連鄰居家的狗跑進院裏,她都能站在門口罵上半個時辰。

大兒子溫向東今年十九,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

偏生葉文最瞧不上這個隻會土裏刨食的長子,動辄打罵,弄得這個憨厚漢子對母親又敬又怕。

這導緻老大對原主言聽計從,甚至爲了躲避原主打罵,學會了矛盾轉移,每逢他娘要罵人,他就将矛盾轉移到他媳婦身上。甚至婆媳争執時,他還會搶着“幫“母親教訓媳婦,生怕慢一步母親的怒火就燒到自己頭上。

大兒媳蔣蓮是被封建禮教馴化得最徹底的典型,即便常遭丈夫婆婆打罵,也隻會逆來順受。

大房有個一歲多的女兒小草,因爲是女孩,很不受葉文待見,連頓飽飯都不許小草吃,說是賠錢貨餓不死就行了,吃那麽多浪費糧食。蔣蓮對婆婆無可奈何,隻好将自己的飯食分給女兒。

可她能分到的飯食也少得可憐,兩母女餓的是面黃肌瘦。

有次她偷偷給女兒煮了個雞蛋補身子,原主對家裏的雞蛋了如指掌,每天早晚都要細細數上兩遍,少了一個蛋她很快就發現了。

雞蛋剛下鍋,她就聞着味兒沖進了廚房。她氣急敗壞,愣是罵了三天“敗家娘們“,還逼着大兒子把蔣蓮打了一頓才罷休。

二兒子溫向西十八歲,剛成親一年,原主對二房明顯态度好的多。

比起老實巴交的哥哥,這小子心眼多得跟蜂窩似的。他知道母親眼皮子淺,時不時從鎮上帶點便宜的胭脂水粉哄她,葉文就樂得找不着北,對他經常在地裏偷懶的行爲假裝沒看見。

再加上二兒媳田春花過門一年就生下兒子耀祖,嘴又甜,葉文對這個孫子寶貝得緊,因此二房還是比較得歡心的。

老三溫向北十五歲,在縣城讀書,目前不在家。

老四溫向南十二歲,是家裏唯一的女兒。

葉文本來不喜這個“賠錢貨”的,但見女兒越大越标緻,就指着哪天女兒能攀上高枝帶她享福,因爲這個心思,葉文對這個女兒倒是還算不賴。

在母親和二嫂的引導下,溫向南漸漸養成了虛榮的性子,整天就知道梳妝打扮,盼着哪天被城裏老爺看上。

要論最受寵的,還得數在縣城讀書的老三溫向北。

每次老三回家,她都要把攢起來的雞蛋全煮了給他補身子,有錢的時候還會讓蔣蓮去割點肉回來做給老三吃,看得其他兒女直咽口水。

有次溫向北随口說了句“筆墨沒了“,葉文轉頭就去大兒子屋裏翻箱倒櫃,把蔣蓮陪嫁的銀簪子當了換錢,氣得蔣蓮躲在竈房直抹眼淚也不敢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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