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雯明白過來，定是先前給過江爲止抗生素，讓他病急亂投醫到了自己頭上。
前兩天江爲止大婚，貴妃都沒有現身，如今還請她入宮看病，看來她這頭疾是真的很嚴重了。
可明明上次她來京城，也沒聽說貴妃有這麽嚴重的病啊？
更何況，有病找太醫，找她有什麽用？
“我哪裏懂醫術？”她急道，“這不是胡鬧嗎！”
“郡君，娘娘這次真的危在旦夕......”随風聲音發顫，“太醫說若是再止不住疼，隻怕......”
葉雯抿唇。她與江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罷，大不了看看系統裏可有什麽救急的丹藥。
踏進貴妃寝宮，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往日笑語盈盈的宮苑此刻死寂無聲，宮女太監個個面如土色，端着碎瓷片的雙手不住發抖。
濃重的中藥味裏混雜着若有似無的血腥氣，廊下跪着一排太醫，最前面那個額角淌血，官袍上還印着個清晰的鞋印。
“啓禀殿下，郡君到了。”小太監通報的聲音都在發顫。
顧榮和江爲止聞聲擡頭，眼中燃起最後一絲希望。
葉雯剛邁進寝殿，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腳步一頓。
貴妃歪在榻上，鳳目赤紅，一隻手死死按着太陽穴，另一隻手攥着個玉枕，指節發白。
地上狼藉一片，藥汁沿着碎裂的瓷碗蜿蜒流淌。
她面前，一名太醫正跪着給她施針。
她一隻手扶住額頭，眼睛緊閉，太醫施針的那隻手不停的在震顫，導緻他的針久久都紮不下去。
“娘娘，您不能一直動，否則微臣難以下針啊。”
太醫苦着臉說。
貴妃的眼睛一下子睜開，她眉頭緊皺，一腳将太醫踢倒在地。
“我要你這廢物何用！”
葉雯注意到，她踢人的腳似乎也在震顫。
太醫吓個半死，連忙磕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貴妃看起來臉色更加不好，她狠狠揉了揉太陽穴，吩咐身邊的人：“将這庸醫拖出去，給本宮......”
江爲止适時出聲：“娘娘，郡君來了。”
貴妃被吸引了些注意力，朝這邊看來，看到葉雯時，她情緒似乎好了些，但頭疼讓她的耐心并不是太多。
葉雯上前行禮：“參見貴妃娘娘。”
貴妃不耐地揮手，“免禮。郡君，爲止說你的藥比這些庸醫的都靈，你來幫本宮看看，這頭疾到底是怎麽回事！”
“娘娘，臣婦不過一介凡人，怎麽可能比得上醫學深厚的太醫，這都是江大人的謬贊。”
她想了想，說道。
貴妃今日已經被頭疾折騰的沒了耐心，聽葉雯這話，隻當她也沒有辦法。
淩厲的目光掃過來，在看到葉雯時略微緩和，但眉宇間的暴戾湧動：“爲止說你有靈丹妙藥便是有，此番推脫算什麽？！”
葉雯強自鎮定地上前，注意到貴妃不僅雙手，連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娘娘容我不敬。”她上前一步，伸手到貴妃嘴邊，“勞煩娘娘張口。”
貴妃不耐地張開嘴，葉雯果然發現她口腔黏膜充血，嘴裏也有潰瘍。
尤其是牙印，出現了一條藍黑色的線。
她心裏一驚，問道：“娘娘近來是否頭痛易怒，食欲不振還惡心腹瀉？”
本來不耐煩的貴妃被她說的一愣，擡頭看向旁邊的兒子和弟弟，“你們給她說的？”
顧榮搖搖頭，他驚喜地問道：“葉嬸可知我母妃是何病因？”
葉雯點點頭，“我大緻猜到了。”
“是何原因！？”殿内的衆人聽了她的話，都好奇地看向她。
她正欲開口，就聽殿外傳來一陣喧嘩：“陛下駕到！”
殿内衆人又朝門口跪下，高呼“參見陛下。”
明黃的身影進了寝殿，來到貴妃榻邊，她身子不舒服，也不想起來行禮，皇帝寵愛她，也不計較這些小事。
“郡君，你說你知道貴妃爲何生病？”皇帝的聲音傳來。
葉雯答道：“回禀陛下，娘娘不是生病，是中毒了。”
她剛說出口，貴妃身邊的宮女便尖聲喊道：“不可能！娘娘每日的膳食都有專人試毒，怎會中毒！”
本來充滿期待的衆人聽到她的話，也都像洩了氣的皮球，都縮了回去。
那太醫更是沮喪無比，“郡君切莫在這種時候開玩笑了，娘娘的入口入口之物肯定沒有問題。”
“葉嬸，我母妃的食物确實有人試過，試毒的人都好好的，不可能是中毒。您不是醫師，診斷不出我們也不會怪罪于你。”
顧榮搶在滿臉不耐的貴妃前面開口。
原本想發脾氣的貴妃被兒子一頓搶白，原本想懲罰葉雯的心隻好忍了下去。
葉雯卻輕輕搖了搖頭，“剛剛娘娘的這些症狀，完全對應的上汞中毒症狀，我的判斷不會有誤。”
貴妃見她如此笃定，忍着頭疼欲裂的不适，沉聲問：“你可知若是胡言亂語，會是什麽後果？”
“你對我們江家确實幫助良多，但若是在這個時候胡言亂語，不要怪我不念舊情！”
她的頭實在太痛了，不想聽任何人胡言亂語。
古代許多君王想要追求長生不老，吃了術士煉的丹藥，裏面就有水銀，久而久之，症狀和貴妃的一模一樣，整個人亢奮焦躁，最後死去。
貴妃确實是中了水銀的毒。
因此對于貴妃此刻不算友好的态度，她并不生氣。
葉雯坦然答道：“娘娘，若非有把握，我怎會如此笃定？”
“我這有顆鎮痛丸，娘娘先服下，接下來的咱們慢慢來說。”
她從衣袖——實則是空間拿了顆藥丸出來，示意貴妃服下。
一旁的宮女想要前來試毒，葉雯立馬阻止她。
“這藥獲取不易，恕我不能讓你試毒。”藥品類的系統的兌換價格都不便宜，葉雯實在心疼。
“更何況是藥三分毒，你又沒事，吃什麽藥，我一家老小都在京城，貴妃若出事，我們都跑不了。”
“娘娘您隻管安心服下。我以全家性命作保，絕對不會傷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