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雯一怔:“怎麽回事?”
“我、我也說不清……”溫向南急得語無倫次,“娘您快去看看吧!”
葉雯當即丢下審到一半的俘虜,吩咐萬全接手,轉身便随溫向南疾步往後院趕。
尚未進院門,裏頭已傳來李青青撕心裂肺的哭嚎,夾雜着桌椅碰撞的悶響。
葉雯推門而入,隻見溫向北正死死抱着李青青的腰,而她整個人發瘋般掙紮,額頭一下下往地上磕,額前已是一片青紫。
葉惜英捂着嘴站在一旁,臉色煞白,滿眼驚惶。
“娘!”溫向北聽見腳步聲,猛地擡起頭,眼眶通紅,“青青忽然就這樣了……我怎麽喊她都不應!娘,您快看看她!”
葉雯快步上前,蹲身細看。
李青青眼神渙散,額發被冷汗浸透黏在臉上,嘴唇不停哆嗦,反複念着:“給我……快給我……”
葉雯眸光一沉。
她轉頭,視線釘在角落裏的青蘿身上:“我問你,她是不是被人喂過一種藥,定期必須服用,否則便會發作,如萬蟻噬心、生不如死?”
青蘿從未見過葉雯如此疾言厲色的模樣,腿一軟便跪了下去。
再看向地上痛苦翻滾的小姐,她終于繃不住,哽咽着全說了出來:
“是……是李夫人逼小姐服的,名叫‘芙蓉膏’。此物成瘾,若斷服……便會、便會如此……”
她伏在地上,肩頭顫抖:“小姐不願意再幫他們辦事,手上的芙蓉膏已經用完,這兩日,小姐已經在強撐了……今日、今日實在是撐不住了……”
葉雯心頭一凜。
果然如此。
這,這完全就是X瘾發作的樣子啊!
可這東西,又和後世的毒不太一樣,後世那些人吸進去,會産生愉悅亢奮等情緒,這芙蓉膏,聽起來完全就是爲了控制人而生産出來的依賴性藥物。
“娘,你快想想,有沒有什麽好辦法啊!”溫向北看着李青青青紫滲血的額頭,心疼的不行。
“你們把人弄進房間來。”
葉雯吩咐,率先進入房間。
等到李青青被弄進房間,葉雯将閑雜人等全都清了出去,隻餘下溫家兄妹,在此處幫忙。
她從系統兌換出緩釋鎮靜劑和急救用安定注射劑,同時吩咐:
“向北,把她抱到榻上,抓緊她的手腳,但别傷着她。”
兄妹倆對她這突然變出東西的行爲早就見怪不怪,溫向北反而覺得慌亂的心安定了不少。
有他爹在,青青一定會沒事的。
他将李青青死死锢在懷裏。
她仍在瘋狂扭動,牙齒咯咯作響,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葉雯掰開她的嘴,将藥物粉末混着溫水灌下去,卻立刻被她嗆吐出來。
“不行……她咽不下去……”溫向北聲音有些抖。
“按住她頸側。”葉雯冷靜道。
她取出注射劑,揭開李青青肩頭衣物,酒精棉片快速消毒,針尖精準刺入靜脈。
藥液推入。
李青青渾身猛然一僵,随後劇烈抽搐起來,雙眼翻白,口角溢出白沫。
“青青——!”溫向北失聲。
“按住!是藥物反應!”葉雯厲聲,同時翻開她眼皮觀察瞳孔。
抽搐持續了十幾息,終于漸漸平複。
李青青脫力地癱軟下去,眼神依舊渙散,但不再嘶喊撞頭,隻是蜷着身子不停發抖,冷汗一層層冒出來。
“暫時壓住了,”葉雯松了口氣,轉身寫方子,“小南,按這個去抓藥:酸棗仁、遠志、茯苓、龍骨各三錢,加甘草兩錢,三碗水煎成一碗,快去。”
她又對溫向北道:“抱她去浴室。你全程守着,别讓她滑進水裏。”
溫向北重重點頭,抱起虛軟的李青青就往浴房走。
藥浴房裏蒸汽氤氲。
很快,藥浴準備好了,情況緊急,來不及讓下人準備,葉雯直接從系統兌換了艾葉、薄荷、桂枝這些中草藥,用來發汗排毒。
李青青泡在深棕色的藥湯中,起初還在發抖,漸漸地,緊繃的肌肉松了下來。她茫然地看着水面,忽然低低啜泣起來:
“娘……弟弟……我對不起你們……我髒……我髒……”
溫向北半跪在桶邊,用布巾輕輕擦她的臉:“不髒。青青,你比誰都幹淨。”
她像是聽不見,反複呢喃:“給我藥……給我……我什麽都做……”
溫向北眼圈通紅,忽然伸手探進藥湯,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
“疼就掐我。青青,我在這兒。”
她指甲深深陷進他手背,掐出血痕,他卻一動不動。
半個時辰後。
李青青在藥力和鎮靜劑的作用下昏睡過去。葉雯再次檢查她的脈搏和瞳孔,對守在床邊的溫向北低聲道:
“這次暫時壓住了,但芙蓉膏的瘾已經形成。接下來,她會反複發作,一次比一次難熬。”
溫向北擡頭,眼底血絲分明:“娘,能戒嗎?”
“能。”葉雯有些不忍,“但需要三樣東西:藥、時間,還有她的念頭。”
她看向昏睡中仍緊皺眉頭的李青青:
“藥我能給,時間你得陪她熬。”
溫向北緊緊握着李青青的手,将她的手背貼在自己臉頰上,聲音低得像在哄孩子:“會沒事的……青青,會好的。”
葉雯立在床邊,看着李青青昏睡中仍不時抽動的眉頭,眼神沉了沉。
難怪系統的改造進度始終卡在99%。
原來謝家還留着這最陰毒的一手。用藥物把人變成提線木偶,瘾發時形同鬼魅,尊嚴盡失。
好在……這姑娘自己沒打算繼續回去助纣爲虐。
她轉身,不再看榻邊那對相握的手。
李青青暫時無性命之憂,眼下更緊迫的,是外頭的叛軍。
謝家既派人來了她這裏,那些依附江家的朝臣府邸,恐怕也難逃一劫。
眼下最讓葉雯擔心的,是大哥一家。
先前她請過兄嫂來府中暫避,可侄兒媳婦範氏死活不肯,說“哪有拖家帶口住到姑奶奶府上的道理”。
她不走,大哥自然也不好獨行,大嫂要守着兒女,一家子便都留在了自己家。
雖說葉雯早撥了侍衛過去,也留了雷火彈防身,可畢竟人不在跟前,她心裏始終不放心。
刀劍無眼,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