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甯山上。
一座孤單的小廟立在山頂,小廟的後面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小廟的廟宇整個不大,看起來甚至有些破敗。
山間霧氣水汽大,院牆上還有些許青苔延展而去。
此刻,廟門大開,裏面透出昏黃搖曳的燭光,在這月圓之夜,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廟裏,中間大殿的位置,鋪了兩個蒲團,有兩個穿着黑色鬥篷,戴着黑色兜帽的人正跪在蒲團上,虔誠地跪拜。
高台上,供奉的是觀世音菩薩。
“主子,你說的那個人今夜真的會來這裏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會的。”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來這裏是做什麽?”
“爲母求藥。”
“可是廟裏那個住持已經被我們找的黑風寨的人殺了!我們不知道那個藥的藥方啊!”
“那個藥方我知道。”
“主子果然厲害!”
小廟外,一棵大樹的枝葉輕輕地抖了抖,随即,借着樹蔭的掩護,一道背影悄然離去。
不遠處的一處山坡下。
葉淩風帶着無影正靜靜地等在那裏。
無聲踏風而來,拱手行禮:“主子小廟裏已經有一男一女守候在那裏,聽他們的對話,他們也是等在那裏,等一個去求藥的人。而且他們爲了霸占小廟,已經請了黑風寨的人,把廟裏的主持給殺了。”
“真是喪心病狂!”無影握了握拳頭。
葉淩風眯起眼睛,冷冷地說道:“也就是說冷青溪還沒有到山頂的小廟。此刻應該就在上山的路上。”
無聲無影贊同地點了點頭。
低頭垂眸,想了想,葉淩風輕聲吩咐:
“咱們三人都到小廟一百十米外埋伏,反正小廟後面是懸崖,冷青溪不會從那上來,咱們三人守好其他三個方向,隻要發現冷清青溪,就發信号。如果我沒來得及,就告訴他一句話。他母親的病,能治!”
“是!主子,若是他不跟我們走,怎麽辦?”
“夫人說了普天之下,能讓冷青溪的母親眼睛複明的,隻有她!”
嬌嬌說,這老太太得的是個叫什麽“白内障”的病,好像。
那個住持的藥能緩解,但不治根。
而她能治!能讓老太太徹底重見光明!
葉淩風頓了頓,眼神銳利地掃過兩個心腹:
“記住,冷青溪身手不凡,且救母心切,警惕性極高。我們一定以禮相待,先示誠意。但若他執意孤行沖向小廟…務必攔下!廟裏那兩個,雖不會武功,但善用毒,心狠手辣,絕非善類。”
“遵命!”無聲無影齊聲應道,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迅速向葉淩風指定的方向掠去。
葉淩風最後望了一眼山頂那透出詭異燭光的小廟,眼神冰冷。
爲了嬌嬌的計劃,也爲了不讓冷青溪再次成爲對手的臂膀,他必須截住他。
嬌嬌說了,那個焦嬌是個重生之人,不知爲何,帶着上一世的記憶,因此很多事情她都能提前知道。
上一世~
葉淩風心中感慨,不知道嬌嬌是不是也有上一世的記憶?
他身形微動,無聲氣息地消失在原地,向着山道上行的方向,潛行而去。
山風微拂,吹動着山林間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掩林中細微的腳步聲。
此刻,崎岖彎繞的山路上,一道青色的身影正沿着蜿蜒的山道疾行。
他身形高大挺拔,面容清冷堅毅,緊抿的薄唇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清冷的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在他身上投下搖曳斑駁的光影。
他背上負着一個簡單的包袱,裏面裝着一棵靈芝。這是小廟住持定下的規矩。凡是想要來此求藥,需要準備兩種東西,一是一千兩白銀,二是一種珍貴的藥材。
而聽說小廟的住持醫術精湛,因此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但住持隻在每月月圓之夜,接待一人。
他費盡周折才尋得這棵不大的靈芝,就連那白銀也是攢了許久的。其中還做了兩次賞金獵人。
母親的眼睛一日不如一日,那層渾濁的白翳幾乎遮住了全部光明。
名醫束手,偏方無效,這景甯山上的古廟,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他自小喪父,母親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他必須在天亮前求得藥方下山,他害怕老母親一人在家,摔倒受傷。
就在他接近半山腰一處較爲開闊的轉角時,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瞬間攫住了他———
這裏,太安靜了。
就連蟲鳴都消失了片刻,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似有若無的、不同尋常的恐怖。
他前進的腳步猛地頓住,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目光如鷹隼一般掃視着前方的大樹、灌木叢。
“朋友,既然已經來了,又何必要藏頭露尾?”冷青溪壓低聲音,生怕驚擾了山上小廟中的大師。
而回應他的,是三個影子!還有幾乎同時從不同方向激射而來的破空之聲!
這并不是暗器,而是三道裹挾着勁風的身影——無聲、無影,以及葉淩風本人!
他們如同鬼魅般現身,呈三角之勢,将冷青溪圍在了中間。
冷青溪,反應快如閃電!
腰間的長劍“锵啷”一聲出鞘,寒光乍現,劃出一道淩厲的圓弧。
一招祭出,精準地擋住了最先襲向他左肋的一擊(來自無影),同時,迅速側身,才險險避過右側的無聲,刺向他肩頭的一劍。
頭上開始有冷汗冒出來。
而正前方葉淩風那看似雲淡風輕的一掌,卻蘊含着強大的力量,被他以劍脊硬生生地擋開了!
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冷青溪手臂微麻,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
他心中大駭,這三個人的武功路數雖然各不相同,都各個精妙狠辣,三人之間的默契和配合更是精妙絕倫。
尤其是正前方這個身着墨藍錦袍、氣度沉穩的年輕男子,實力深不可測!
“你們是誰?黑風寨的餘孽?半夜在此,有何貴幹?”冷青溪橫劍當胸,眼神銳利如刀,掃視着三人。
他一路行來,也聽聞景甯山附近有黑風寨匪徒出沒,難道對方是沖着他背囊裏那些珍貴藥材和銀子而來?
還是…與小廟有關?
“冷少俠誤會了。”
葉淩風擡手示意無聲無影,聲音低沉,“在下葉淩風,并非黑風寨之人,更無意搶奪你的藥材,你的銀子。我寅夜來此,是專程爲等少俠而來。”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