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寶兒的話,趙以琛煎藥的動作未停,隻是擡眼看向她,目光深沉而溫柔。
他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淡淡道:“他們種下惡因,自食惡果。天道輪回,報應不爽罷了。你呀,莫要多思多想,養好身體最重要。”
接着,他又低下頭繼續煎藥去了。
最近的藥很管用,寶兒喝了,氣色好了許多,趙以琛的心裏甚是欣慰。
把火調小一點,趙以琛有些驚訝地擡起頭,看了寶兒一眼,因爲寶兒自問完問題,便沒有再說話~
隻是,這一眼,讓趙以琛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叭嗒叭嗒~”
一滴滴淚珠砸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土黃色的花兒~
“寶兒!怎麽了!”
趙以琛一個跨步,想要奔到司徒寶兒身邊,結果心中太過緊張,腳下一個趔趄,摔倒在寶兒腳下,本能的求生反應,讓他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寶兒的小腿~
寶兒瞬間臉紅似血,“哎呀”一聲,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而趙以琛本就是個成年男子,雖手無縛雞之力,但慣性之下,還是一下子把寶也拉倒了!
一瞬間,寶兒腳下不穩,臉朝下,就要摔倒在地!
情急之下,趙以伸出雙臂,撐住了即将倒下的司徒寶兒~
随即,臉上就被寶兒扇了一巴掌!
因爲,好巧不巧的,他的一隻手撐住了寶兒的肩膀,一隻手正好覆在了她的胸前~
寶兒的臉色
刻已經不能用紅來形容,情急之下,打了趙以琛一巴掌,她自己也愣住了!
趙以琛也爲自己不小心的孟浪羞愧得臉紅脖子粗,被打了一巴掌,雙手下意識地縮了回來!
結果!
下一秒!
司徒寶兒投懷送抱,整個人撲到了趙以琛的懷裏!
兩個人頓時都愣住了!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似乎凝固的空氣中,隻聽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趙以琛僵着身子,手臂懸在半空,連指尖都在微微發燙——方才掌心觸到的柔軟還殘留在觸感裏,配上臉頰上清晰的痛感,讓他腦子一片空白,連道歉的話都忘了怎麽說。
而寶兒此刻埋在他的懷裏,鼻尖蹭着他粗布衣衫上淡淡的藥香,後知後覺地紅了耳根。
方才那一巴掌是情急之下的反應,可現在自己整個人撲進他懷裏,好似投懷送抱一般,比方才的觸碰還要親昵,卻讓她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隻有那緊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在微微地發顫。
竈上的藥壺“咕嘟咕嘟”地響了起來,蒸汽順着壺嘴飄出來,帶着苦澀的藥味,才勉強打破了這尴尬的沉默。
趙以琛喉結動了動,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着點無措,帶着點羞澀,還帶着點親昵:“你……你,沒摔着吧?”
寶兒埋在他懷裏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沒、沒有……”
話剛說完,又覺得這樣太過親近,就想往後退,可剛動了一下,就被趙以琛下意識地扶了扶腰——
這次他的動作格外輕,指尖隻是堪堪碰到她的衣料,就像碰到了燙手的東西似的縮了回去。
寶兒這才敢擡頭,撞進他眼底的,是比平時更甚的慌亂,連耳尖都紅透了。
看着他臉頰上淡淡的掌印,寶兒心裏有點發慌,小聲補充了句:“方才……我不是故意的。”
趙以琛連忙擺手,忘了自己還坐在地上,動作大了些,結果差點又栽倒,還是寶兒伸手拉了他一把。
兩人的手碰到一起,又像觸電似的分開,趙以琛咳嗽了一聲,才撐着地面,費盡地站起來,聲音依舊發緊:“是我孟浪了,該打的是我。”
然後,向着地上的寶兒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雙細長白皙的手,一雙骨節分明的好看的手,還有中指指腹上那厚厚的繭子,讓他的手更顯男性的魅力!
溫潤中帶着棱角,秀氣中顯現着力量~
好喜歡怎麽辦?!
寶兒臉頰紅紅的,把自己的小手放進了趙以琛的掌心。
下一秒,趙以琛就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咕嘟咕嘟~”
藥罐的聲音此起彼伏,驚醒了害羞中的兩人~
趙以琛拉起寶兒,連忙轉身去看藥罐,手忙腳亂地調小火候,可耳尖的紅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寶兒站在他身後,看着他略顯笨拙的背影,想起方才撲進他懷裏的觸感,嘴角悄悄勾了勾,又趕緊抿住,伸手幫他遞過旁邊的藥勺:“藥該攪一攪了,别糊了。”
趙以琛接過藥勺,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兩人都頓了一下,随即又各自移開目光。
竈間的火光映着兩人的身影,連空氣裏的藥味,似乎都比平時甜了幾分。
藥勺在陶壺裏輕輕攪動,苦澀的藥香混着竈火的暖意彌漫在客棧的客房裏。
可趙以琛的手總有些不穩,方才的慌亂還沒徹底壓下去,眼角的餘光總忍不住往寶兒那邊飄過去,再飄過去——
她正垂着眸,指尖輕輕撚着衣角,耳尖的紅還沒褪盡,連站姿都比平時拘謹了些。
過了會兒,他估摸着藥煎得差不多了,便拿起旁邊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把藥濾進去,氤氲的熱氣模糊了他英俊的眉眼,卻沒遮住嘴角那點藏不住的溫情脈脈。
“小心燙。”他把藥碗遞過去時,特意找了塊布墊在碗底,指尖碰到寶兒的手,兩人又像觸電似的縮了縮。
寶兒接過藥碗,低頭吹了吹,熱氣拂過臉頰,讓她本就泛紅的臉更熱了,卻還是小聲問:“你方才……說他們自食惡果,是指之前欺負我的那些人嗎?”
趙以琛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還記着之前的話,眼神沉了沉,卻還是放柔了語氣:
“嗯,往後他們不會再來擾你了。你别管這些,好好喝藥養身體就好。”他沒說自己暗地裏做了什麽,隻不想讓她再爲那些糟心事煩憂。
寶兒捧着藥碗,看着碗裏深褐色的藥汁,心裏卻暖烘烘的。她知道趙以琛向來性子溫和,卻爲了她動了心思,眼眶又有點發熱,趕緊低頭喝了口藥——苦澀瞬間漫開,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卻沒像往常那樣撒嬌說苦。
趙以琛看在眼裏,趕緊從懷裏摸出顆糖,是之前特意去鎮上買的,知道她怕苦,一直揣着。
他遞過去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唇,兩人都僵了一下,寶兒飛快地接過糖含在嘴裏,甜意慢慢壓過苦澀,她擡眼看向趙以琛,嘴角終于露出了個淺淺的笑。
趙以琛看着她的笑,心裏也甜了起來,之前的尴尬和慌亂都散了,隻覺得竈間的暖意,比平時更讓人安心。
他伸手幫她拂了拂肩上沾的藥末,動作輕輕的,聲音也軟了:“要是還苦,我下次再去多買些糖回來。”
寶兒搖搖頭,含着糖小聲說:“不苦了。”其實苦還是苦的,可心裏甜,便覺得沒那麽難咽了。
她看着趙以琛,又補充了句:“以後煎藥,我陪你一起等。”
趙以琛點頭,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拿起空了的藥碗去洗,就連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