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官道上行了三日,天氣又轉陰晦。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着荒野,朔風卷起雪沫,打得人臉頰生疼。
林嬌嬌緊了緊鬥篷,望向東南方。
按現在的速度,至少還需二十日才能抵達京城。
葉淩風的狀況雖暫時穩定,但連日颠簸之下,臉色愈發蒼白,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她每隔兩個時辰便要親自爲他診脈,借喂藥之機摻入更多靈泉之水,才勉強維持住那微弱的生機。
飛流驅馬靠近,低聲道:“夫人,前方十裏有個驿站,今日是否早些歇息?天色不好,恐又有大雪。”
林嬌嬌擡頭望天,雲層厚重得令人窒息。她點點頭:“傳話下去,在驿站休整。”
“是。”
驿站很小,統共不過五六間房。
林嬌嬌和葉淩風住在最裏間,飛流則執意守在門外廊下。
入夜,果然又飄起大雪。
林嬌嬌照料着葉淩風,鑰匙忽然微微發熱。
林嬌嬌心頭一凜,這是預警!她立即起身,輕叩牆壁三下——這是與飛流約定的暗号。
幾乎同時,驿站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踩雪聲。
飛流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她窗前,低語:“七人,西北、東南兩路合圍,身手不似普通匪類。”
林嬌嬌迅速判斷:“去看看!”說完,她一轉身把葉淩風放進空間,就往門外而去。
“不可!”飛流罕見地反對,“您不能涉險。”
“他們的目标必然是葉淩風,那就斬草除根!”林嬌嬌已拔出短劍,眼中有淩厲的殺氣一閃而過。
林嬌嬌吹熄燈燭,悄聲推開後窗,如貓般輕盈落入後院。鑰匙在她懷中持續發熱,指引着危險最密集的方向——東南。
她伏在柴垛後觀察,果然見三個黑影正摸向葉淩風的房間,另四人則在外圍策應。這些人都穿着與雪地近色的灰白夜行衣,行動間幾乎無聲,顯然訓練有素。
就在領頭者即将觸及門扉的刹那,林嬌嬌故意踢翻了牆角的木桶。
“咣當”一聲,在寂靜雪夜中格外刺耳。
三個黑衣人猛地回頭,其中兩人立即朝她撲來,剩下一人仍執意推門——卻撞上了飛流迎面劈來的刀鋒。
林嬌嬌不退反進,短劍在手中劃出寒芒,直取當先一人咽喉。
那人顯然沒料到這看似柔弱的女子出手如此狠辣,急急側身,劍鋒擦着脖頸而過,帶出一串血珠。
“點子硬!”他低吼一聲,手中彎刀如毒蛇般纏上。
林嬌嬌格開刀鋒,借力後退,将兩人引向驿站外的樹林。
這是她計劃的一部分——在開闊地以一敵二,她或許吃虧;但在林木間,她的敏捷将成優勢。
果然,進入樹林後,兩個黑衣人雖配合默契,卻屢屢被樹木阻礙合擊。
林嬌嬌如遊魚般在樹幹間穿梭,短劍不時從詭異角度刺出,不過片刻,已在一人肩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她也付出了代價——左臂被刀鋒劃破,鮮血浸透衣袖。更糟的是,另外兩個外圍的黑衣人聞聲趕來了。
四對一。
林嬌嬌背靠一棵老松,劇烈喘息。鑰匙在懷中燙得驚人,幾乎要灼傷皮膚。就在此時,她忽然感到鑰匙内似乎有什麽被觸發了——一種奇異的能量順着手臂流淌,彙入短劍。
劍身竟泛起極淡的微光。
來不及細想,四個黑衣人已同時攻來。林嬌嬌下意識揮劍格擋——
“铮!”
金鐵交鳴聲中,沖在最前的黑衣人驚愕地看着自己的彎刀斷成兩截。緊接着,他感到胸口一涼,低頭時,隻見劍尖已透背而出。
另外三人攻勢一滞。
林嬌嬌也愣住了。這一劍的速度、力量,遠超她平日水準。是鑰匙的作用?
但戰鬥不容她分心。剩下三人對視一眼,眼神變得決絕,再次撲上,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林嬌嬌壓力陡增,哪怕有鑰匙加持,面對三個高手的亡命圍攻,也瞬間險象環生。右腿又被劃了一刀,她踉跄後退,背脊撞上樹幹。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如鷹隼般從天而降。
飛流手中長刀化作一片雪幕,瞬間逼退兩人,第三人的攻勢則被她用左臂硬生生擋下——刀鋒入肉,她眉頭都不皺,反手一刀斬斷對方手臂。
“夫人,退後!”飛流将她護在身後。
有了飛流加入,戰局瞬間逆轉。不多時,三名黑衣人兩死一傷,僅剩的一人被飛流制住,卸了下巴以防他服毒。
“屋裏兩個已解決。”飛流簡單彙報,撕下衣襟草草包紮手臂傷口,“這些人嘴裏都藏着毒囊,是死士。”
林嬌嬌忍着腿傷,上前扯下俘虜的面巾——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唯有左頰一道陳年刀疤。
“誰派你們來的?”她冷聲問。
俘虜閉目不答。
飛流捏住他腕骨,微一用力,骨骼發出碎裂聲。俘虜渾身劇顫,卻仍咬牙不語。
“不必問了。”林嬌嬌搖頭,“能養這等死士的,必是京中權貴。淩風此番立下大功,又得聖眷,怕是礙了某些人的眼。”
她望向驿站方向,忽然臉色一變:“調虎離山!”
兩人疾奔而回。驿站内,負責護衛的十名精騎已倒斃五人,餘下正與另外七八個黑衣人死戰。
嬌嬌和飛流迅速加入戰鬥。與此同時,葉淩風的心腹清風明月,此時也帶着葉淩風的特戰隊一路追來。
葉淩風出事的時候,清風明月帶領的特戰隊被主帥派到邊境執行任務去了。回來之後,聽說葉淩風出事,主動請纓強烈要求護送葉淩風回京,并且全部特戰隊卸甲退役,随葉淩風回京。
主帥原本是不同意的,後來,不知清風明月和主帥許了什麽條件,主帥居然同意了。
此時,他們冒雪而來。
“夫人!我們來了!”清風明月帶着特戰隊迅速殺進敵陣。
嬌嬌的眼睛紅了。
這些特戰隊的戰士,還是她按照現代特戰隊的方法,親自訓練出來的。
果然,戰力非凡,很快結束了戰鬥,将對方全殲!
窗外,雪又下了起來。
漫天的雪花,将昨夜的血迹與痕迹,一點點覆蓋、掩埋。
仿佛一切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