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5章 你怎麽想?
秦瑜的電話打來時,琳琳醞釀了下才接。
“秦夫人。”
“琳琳啊,我都好久沒見你了,今天能回來一趟嗎?”秦瑜這個婆婆是難的的,既有修養又有内涵,對琳琳也是真心的疼愛。
如果真的和秦潇分道揚镳,她也不會和秦瑜斷了母女情分。
她會挑秦潇不在的時候專門去陪伴,和秦瑜說話,也會照顧她最後的生活。
即使不需要她,她該做的會做。
所以在開口時,琳琳無論怎麽壓制,那種難受的哽咽還是被秦瑜聽出來了,“抱歉秦夫人,最近我都……”“我懂,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你爸爸這時候難熬,你是該多陪着。也怪我們家阿潇拖累了你,讓你陪伴母親的日子少了些。”
秦瑜說到這件事也免不了傷感和遺憾。
這也是琳琳和秦潇的結。
琳琳心裏有怨氣。
她這個做婆婆的該多安慰,奈何行動不便,無法陪着她散心。
“下午回來一趟吧,你也知道我一個人也難熬,過來跟我說說話。”
“好。”
“那我等你。”
“嗯。”
涼透的心漸漸找回一絲溫暖,琳琳去公用洗手間洗了把臉,又往臉上塗了點東西,這樣看起來氣色好一些。再好的美容産品都不及心情重要,一個人心情好,氣色就好。
她剛才和一群貴婦做過臉,琳琳并沒有感覺出什麽效果。
到了總統府别院,秦瑜已經準備好茶點,還有精緻的午餐,是用小份裝好的。
這時候已經過了午飯時間,秦瑜很貼心的爲她準備了,怕她餓肚子。
“匆匆忙忙讓你趕過來,忘了正值中午,還沒吃飯吧,先吃一點。”
“謝謝秦夫人。”
“嗐,我們母女還客氣什麽。”
琳琳在她對面坐下來,秦瑜還是那麽優雅,即使雙腿不便,坐在輪椅上,氣質卻不減。
就是眉眼間染了些許愁緒,看她的目光裏溢滿疼惜。奔波了一個上午,又聽了一些難堪的話,琳琳需要補充能量。
看到她能吃,秦瑜緊繃的心松懈了些。
她不會給兒子打電話,免得把兒媳婦吓跑了。
兩人剛鬧過,在沒冷靜以前還是不見面的好。
秦瑜給她倒了點茶,“你這些日子瘦了不少,琳琳,也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啊。”
“還好,比起我媽快離開的那段時間,現在算是見到一點陽光了。”
失去親人的痛秦瑜深有體會,年輕時她也是被渣男所迷惑,傷了父母的心,她也反抗了一段時間,甚至離家出走。
後來母親父親雙雙離去,她才懂得這世間最珍貴的是親情。
人,總要成長。路也需要自己走。
多說無益,成年人都懂那些慷慨激昂的道理。
琳琳猶豫要不要跟秦瑜說實話,她話到嘴邊,就跟到懸崖邊掙紮徘徊一樣。
“有什麽話你就說吧,琳琳,咱們婆媳多年從未有過分歧争吵,我想,我們的感情早已超越婆媳,早已和親生母女一般。”
這話讓琳琳淚目。
她何嘗不是把秦瑜當做母親。
“這些日子你受苦了,我都看在眼裏,是阿潇不懂事,傷了你。”
“不怪他,其實我早就知道他是這麽一個人,他沒有錯,隻是從未改變過,是我……是我的心裏發生了變化,奢求了不該有的。”
她有這份覺悟,秦瑜很震驚,同時也很擔心。終于,琳琳開口了,“我和秦潇的緣分怕是到頭了,當初怎麽結的婚,您也清楚,不愛的人始終走不到一塊兒。”
秦瑜眼皮垂下,心裏仿佛空了一塊。
即使她早就預料到,聽到琳琳說出來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十幾年的夫妻哪有說散就散的。
況且琳琳對秦潇還有愛。
問題出在她兒子身上。
感情的事不能強求,秦瑜是個清醒的。
“是誰提的?”秦瑜懂得抓重點。
琳琳愣了下,随即苦澀的壓了下唇,“各自都有這個意思,他高高在上,受不了我的叛逆。”
“不,他是在乎你,以前你太慣着他了。”
琳琳不知道,總之秦潇今早的話還曆曆在耳,她到現在也沒從這種疼痛中緩過神來。
沒過一會兒,那些貴婦還要來她傷口撒鹽,琳琳真的快承受不住了。
“慣不慣着的都過去了,我沒有遺憾,愛過一場也就夠了。”琳琳說出這番話的艱難,無人體會。
她像是看開了,沒人知道她内心深處的口子大概再也愈合不了。
她和秦潇在一起久了,那個男人也知道刀子往哪裏紮最痛,利刃毫不猶豫的刺向了她。
琳琳心灰意冷。
“想好了嗎?”秦瑜問她,“琳琳,無關秦潇,我隻問你怎麽想,你若是不想離婚,我……”
“沒有不想,就是……有點恍惚吧。”
“婚姻是大事,你和秦潇的婚姻更是國事,還是好好考慮,我會幫你問秦潇的意思,他應該不想離婚。”
“他愛的人從來都不是我,于他來說,最重要的是一國的臉面,總統和夫人伉俪情深多年,傳出離婚可不就是笑話了嗎?”
不得不說,琳琳确實成熟了。
很多事很多人她能分得清好壞,隻是不願意做那個惡人,沒有必要。
總統夫人的頭銜不是給她教育人的。
這個圈子其實很複雜,每天要面對形形色色的人,她也有點膩了。
跳出這個圈子,她失去愛人,卻能得到所有。
琳琳不知道該如何,總之秦潇做任何選擇她都會尊重。
隻是她現在的難題是不知道去哪兒,原來沒了總統夫人的名分,她連一個像樣的家都沒有。琳琳在總統府别院用過晚餐才走的,秦瑜挽留過,讓她住在這兒,畢竟這裏還是她的家。
琳琳說,“我還得回去陪我爸,秦夫人,我明天再過來陪您。”
秦瑜便不好說什麽了。
她不願意上樓,怕自己會紮入回憶裏淚流成河。
這座别院的每一處都有秦潇的身影,琳琳越想越痛。
夜裏,琳琳走在林蔭小道,她不願意把自己曝光,故意找隐蔽的地方。
一輛黑色吉普車越過,總秘視線一擡,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降低車速,看了眼後座閉目養神的男人,“總統,是夫人!”
後座的男人在聽到這話後咻的睜開眼,黑沉的眸仿佛鷹一般,很快在夜色中鎖定了琳琳的身影。街道兩旁有梧桐樹,她走的地方和馬路有一段距離,戴着口罩,頭發披散,早不是在總統府精明幹練的樣子。
秦潇:……
這裏離總統府别院很近,秦潇猜測她應該是從那兒出來的。
怎麽,家裏有刺,待不住了麽?
她的父親已經被安排到療養院,有最權威的醫生和護士照顧,還有護工,獨門獨戶的小院,環境雅緻,是養老的天堂。
她到底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這樣的安排難道還有不妥?
總秘問,“總統,您要下車嗎?”
秦潇盯着那抹身影,許久才說,“不必了。”
總秘:……秦潇雖然這麽說了,但是總秘的車速還是很慢,讓總統閣下有時間考慮。
汽車駛過琳琳身邊,她毫無知覺,一股腦的往前走。
總秘輕輕按了下喇叭,把窗降下來一點點,琳琳聽到聲音下意識的側目,便看到了秦潇的專屬車。
總秘的側顔一滑而過,琳琳心口一窒,雖然看不到秦潇,但能深切的感覺到,他那鋒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