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6章 人家不要她了啊
汽車駛入車流中,随着綠燈到了另一頭,琳琳站在原地,漸漸别過視線。
她和秦潇大概就這樣了,他走他的陽關道,她走她的獨木橋。
琳琳突然突然間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人也疲憊得厲害,就連走完這條路似乎都不行了。
她找了個隐蔽的地方坐下,看來來往往的車流,背着的路燈下,她影子孤寂落寞。
華燈初上,所有人都在馬不停蹄的往家裏趕,結束了繁忙疲憊的一天,這便是最幸福的時刻。
而她,曾經高高在上的總統夫人,這個夜晚甚至連去處都沒有。
多麽可悲!
這邊,過了紅綠燈,秦潇就看不見琳琳了。
在人群中,你再尊貴的身份也會被掩埋!
秦潇恍惚了半刻,總秘開口,“這麽晚了,夫人會去哪兒?夫人的父親已經安排好了,回去娘家,家裏也會沒人吧?”
秦潇冷冷睇了他眼,“就你話多!”
總秘:……
偶遇琳琳,秦潇的心情似乎更不好了。
到了家,秦瑜身體不舒服,阿姨告訴他,“夫人早就睡了,晚餐準備好了,總統您先吃飯。”
“夫人沒事吧?今天誰來過?”
“總統夫人回來了一趟,下午一直陪着夫人。”秦潇點了下頭,神色稍緩。
他了解琳琳,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姑娘,即使和他鬧也放不下秦瑜。
在總統府一個人吃飯,在家也是一個人,這日子過得……還不如工作堆積如山,沒時間胡思亂想呢。
接下來的時間,秦潇各種出國工作,溝通,成了空中飛人,他和琳琳的事被擱淺。
琳琳找到了一處簡單的單身公寓,先安置在那邊。
因爲她的身份,她當時給房東的解釋是,“體察明情,還請保密。”
房東那叫一個受寵若驚,這可是總統夫人啊,他們可不敢怠慢,更不敢忽略琳琳的話。
所以她住在這兒也比較安靜,就是房東太客氣。
琳琳一天到晚出門很少,除了基本的買菜就不會出去了。
尤其是剛開始的幾天,她黑白颠倒,待在公寓裏不知天地爲何物,肚子餓了就點外賣,連一點光都不見,真是廢了。
第三天,她覺得自己不能這麽下去,得獲得新生。
總統閣下的行蹤她就是不想知道,也會有各大媒體告訴她,出國談判。
而他身邊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助理,沒有暴露在媒體面前,琳琳也猜不到是誰。
估計是個很能幹的。
秦潇這人,無論是對工作還是生活都非常嚴謹,很少有人入他的眼。
電視裏的鏡頭,把他人襯得很高大,冷面正直,正與他國元首握手,領帶夾上的國徽在鏡頭前一閃而過。
琳琳捏着遙控器盯着電視屏幕,他還是那個他,隻是身邊已經沒了她的位置,此刻隔着衛星信号,變成電視屏幕裏陌生的符号。
咖啡杯磕在胡桃木茶幾上,濺出的褐色液體在離婚協議旁蜿蜒成河。
這是她這兩天想破頭拟好的,隻等秦潇回來簽字。
漸漸的視線模糊,屏幕裏的那張臉依然意氣風發,她蜷縮在羊絨毯裏,聽着解說員激昂的播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記憶突然翻湧,琳琳想起那一夜,香槟酒氣混着薄荷香吻落在耳畔:“我們結婚,你願意嗎?”
那時她以爲這是童話的開端,卻不知加冕禮竟是婚姻的葬禮。
她幾乎沒有猶豫的,激動的告訴他,“我願意,我願意!”
然後她成了第一夫人,沒有婚禮,卻給足了她體面!
琳琳從不覺得沒有婚禮就很委屈,她隻要秦潇這個人。
下午,她去了療養院看爸爸。
療養院離她的公寓不遠,半個小時車程。
這裏她聽說過,從未踏足。
看到她,立馬有人迎上去,“總統夫人,您好,我是林先生的專屬管家,您是來看他的吧,我帶您過去。”
琳琳并沒有通知誰,似乎有人專門在這兒等她。
她點了下頭,壓下心裏的異樣。
總統夫人?
很快她就不是了。
雕花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細碎的聲響。琳琳攥着皮包的手指微微收緊,薄荷綠的裙擺被穿堂風掀起一角,沾了些石階上的露水。她仰頭望着眼前的療養院主樓,米白色的牆體爬滿了常春藤,在五月的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穿過綴滿薔薇花的長廊時,護士站飄來若有若無的薰衣草香,令人心情舒适安逸。
别說,這裏真是不錯的地方。
她一踏進來浮躁的心情就被撫平了。
琳父早就知道她會來,隻是沒算計到某一天。
他的早餐有人安排,也有人一起床給他測量各種,細小照顧。
這待遇也隻有國家要員才享受得到,秦潇是破例了。
權利越大,就越要小心行事,有些事不能放在明面上。
比如她的父母,她做總統夫人多年生活條件也沒有什麽改善。其實改善一些也是沒問題的,可那時***面動蕩,秦潇上位不久根基慰問,是她要求不要特殊對待。
也不乏有親戚朋友找琳琳安排,都被她一一拒絕,這些年,她的那些親戚朋友哪個不是對她冷嘲熱諷,和他們家也拉開了距離。
撈不到好處,就想毀了她。
估計隻要她和秦潇離婚的消息傳出,這些人就會上門來報複,言語上的攻擊都是最輕的。
“琳琳來了。”琳父站在一盆蘭花前研究。
琳琳走過去,看到父親氣色不錯,她心情也好,“爸。”
“這花怎麽樣?”
“挺好的。”
“有專門的人教我怎麽養,哎呀,年紀大了記不住啊,有時候弄多了。”“慢慢來,過不了多久您也是專家了。”
琳父笑起來,“你也慣會讨我開心了。”
“呀,你怎麽看起來這麽憔悴,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大?”說到這個,琳父突然想起一件事,“秦潇出國談判了,你怎麽沒跟着去啊?”
這可是他們結婚後的頭一次。
況且這次秦潇的出國不是一天兩天,據說有一個多月。
琳父意識到兩人可能有問題,“琳琳,你有什麽話就跟爸爸說,是不是因爲你媽的事,和他鬧了?”
琳琳心裏的委屈快要溢出來,可看到父親的臉,她還是壓下了,“嗐,我們能有什麽事,這不是秦夫人身體也不太好麽,他去的時間長,我就得留下來,現在不比以前了,我也慢慢退居幕後回歸家庭了。”
琳父還是不信,“你可不僅僅是總統夫人,還是他的私生活助理,沒有你能行嗎?”
“爸,地球離了誰都會轉的。”
琳父沉默,女兒如此憔悴,絕對過得不好。
他在這兒倒是舒坦,每天呢也會和琳母說一些話,換了地方沒了回憶,痛苦也慢慢的減輕了。
“琳琳,爸爸知道因爲你媽媽和總統鬧了别扭,你們是夫妻,沒有過不去的坎,好好在一起,你媽人都走了,若是知道你們爲此一直鬧,傷了夫妻情分,她在下面也不會安息的。”
琳琳當然知道。
她不是意氣用事,而是……人家不要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