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龐大的蟲軀上布滿傷痕,流淌着泛着金屬光澤的蟲血。
但祂的攻擊,卻不再如最初那般狂暴無度,反而帶着一種詭異蓄勢待發的沉寂。
“冥淵……歸墟……”
帝牯蟲意志在無人能察的層面,掃過那兩個曾給予祂“承諾”。
此刻,
卻被神隐攔住作壁上觀的方向。
“利用我族的特性,盜取我族積累的無量生機與不朽蟲性,來爲你們禁區内那些死而不僵的神祇屍骸保鮮,維持其活性不散……真當本帝是蠢貨麽?”
祂的心中,恨意滔天。
不僅恨人族。
更恨這些高高在上,視他族爲棋子和資糧的禁區。
“需要時便是盟友,許諾空頭庇護;大難臨頭,便隔岸觀火,甚至可能準備反過來分食我族殘骸……好,好得很!”
帝牯蟲以種族存續爲代價發動禁忌秘紋,開始幽幽亮起。
這一日,
當人族聯軍,又一次摧毀一處飛升國重要祖祠。
那象征牯蟲文明的火種又黯淡一分。
一直沉默抵抗的帝牯蟲,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
祂那橫亘天宇的龐大身軀,緩緩轉向某個虛無的方向。
祂聲音如最後的喪鍾,響徹在某種高維的層面:
“冥淵,歸墟……爾等竊賊,僞君子!!”
這聲音讓正在圍攻祂的聖首等人動作微微一頓。
“利用我族‘不朽蟲蛻’之性,滋養爾等禁區内那些肮髒腐爛的神骸,保持其屍身不壞,靈性苟延,以供爾等參悟,竊取神力……真以爲這交易天衣無縫?!”
帝牯蟲的聲音充滿了悲怆與瘋狂:
“如今,我族将滅,爾等卻袖手旁觀,甚至可能想等我族死絕,好更方便地收割最後的不朽源質?”
“做夢!!”
“今日,本帝以飛升國最後之皇裔,牯蟲一族殘餘之國運爲祭品……發動萬穢歸源之咒!!”
“你們不是想要我族的不朽特性嗎?”
“不是用它來錨定那些神屍嗎?
“哈哈哈哈哈……那就一起吧!”
“讓那些因我族之力而保持鮮活的神屍……徹底活過來,回歸它們本該去的地方!!”
“轟!!!”
帝牯蟲軀體連同其殘存的國運虛影,猛地燃燒起來。
那是一種慘綠色,充滿不祥與穢濁的火焰。
無數細微到極緻的古老蟲文從火焰中飛射而出,融入虛空。
循着某種早已種下,與冥淵,歸墟内神屍,緊密相連的因果線與供養通道,逆溯而去!
“不好!!”
“帝牯蟲,住手!!”
幾乎在同一時刻。
冥淵與歸墟深處,傳來驚怒至極的咆哮。
但,晚了!
咔嚓……咯啦啦……。
冥淵最深處。
那片連冥火不敢輕易靠近的“神葬區”。
一具具散發着亘古恐怖氣息的神屍骸,殘缺不全。
它們體表,原本被牯蟲一族獨特生機溫和包裹,維持平衡的“不朽蟲蛻”薄膜,瞬間變質。
從保鮮膜化作了最惡毒的活化藥劑與牽引信标。
“吼!!!”
一具生有九頭,脖頸斷裂處還在滴落腐蝕神血的巨屍,猛地睜開了空洞的眼眶,發出無聲卻震動整個冥淵的咆哮。
它開始劇烈掙紮,纏繞在它身上的鎖鏈嘩啦作響,出現裂痕。
歸墟旋渦的核心。
沉眠在無盡歸墟之水中,用以定住部分歸墟本源的幾具古老神骸,也同時震顫起來。
它們身上亮起了詭異。
與牯蟲詛咒共鳴的綠光。
竟開始自發的,朝着某個冥冥中,突然變得清晰無比的引力錨點方向移動,牽引。
而那個引力錨點傳來的氣息……
冰冷,死寂,深邃。
仿佛萬物終焉的歸宿。
“地獄錨點!!”
神隐那片詭異的帷幕前,一直看戲的金色娃娃虛影,笑容完全消失,露出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
“帝牯蟲這老蟲子……居然真敢用這種詛咒,強行逆轉了供養,把冥淵歸墟的神屍,變成了指向地獄的‘信标’!”
“地獄要開始回收這些外流的神屍了”
它眼睛閃爍着凝重與一絲驚疑。
麻煩大了。
地獄錨點的出現,回收機制啓動……說明那邊的規則又開始活躍。
被關在地獄深處的異常、古老囚徒,說不定會趁機嗅着錨點的縫隙……逃出。
這次變動讓天噬級的存在,都有所感應。
“地獄,真的是地獄的氣息!!”
“它來了。”
八木尺那古樸的尺身上,光華急促閃爍,傳出激動難抑的意念波動。
“哥哥,感覺到了嗎?!”
“那股召喚神屍歸位的牽引力……是地獄的接引之力!”
楚浩在下方,先是一愣。
随即狂喜。
“地獄接引神屍,是不是意味着我們可以借助神胎,一起過去?!”
八木尺快速傳音:“沒錯。”
“帝牯蟲這瘋狂之舉,歪打正着,反而可能爲我們打開了一條縫隙……地獄接引,固然危險,是萬古以來的禁忌,可能放出無法想象的怪物。”
“但對我們而言,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趁地獄活躍,錨點清晰,我們或許能循迹而去,進入地獄。”
楚浩道:“那還等什麽!走。”
楚浩恨不得立刻飛過去。
“稍安勿躁!”
八木尺冷靜道:“冥淵,歸墟比我們更急,那些神屍是他們禁區重要的底蘊和研究标本,絕不會輕易讓地獄收走。”
“且地獄異動,可能伴随大禍……我們先靜觀其變,找準時機。”
“嗯。”